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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Nancy meets Beijing (中文版)

Nancy Duarte到达北京后第二天,如果按官方的说法,应该是“马不停蹄的在北师大做了一场精彩的演讲”,但内情是“来北京旅游正好有机会,顺便把要去台湾做的演讲在北京彩彩排”… 台湾那边是同声传译都准备好了,北京这边连个现场翻译都没有,因为主办方一时也找不到对她内容特别熟悉的人,我就被赶鸭子上架去现场帮忙了。

具体背景情况就不赘述了,就事论事的评价一下她的presentation内容,其实是跟她在TED上给出的18分钟的演讲差别不大,有兴趣的童鞋读我之前翻译的改变世界的讲演这个系列,就能对她的presentation分析工具有个大致了解了(台湾方面对她演讲题目的翻译是“整个世界被你说服”,让我这个翻译门外汉觉得也还算贴切,但又太夸张…)。其实讲座的内容不过是:

  • 为什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一件重要的事情(WHY)
  • 怎样才是一个最有效的传递自己想法的方式(HOW)
  • 她通过怎样的研究才得出这样的结论(RESEARCH)
  • 最后,用讲演的范例,乔布斯和马丁路德金,来验证一下这个方式是行之有效的(EXAMPLES)

讲座的受众一半是北师大的学生,一半是通过各种渠道邀请来的在京的商务和慈善人士,大部分人即使不需要翻译,也是可以听懂英文内容的,所以还不算是最具代表性的中国听众。因为差不多是全程都有在帮Nancy翻译,所以国内听众根据她所讲内容而表现出的反应起伏,还是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得到的。个人感觉,Nancy其实是把她自己这套理论直接搬来了,但要符合,甚至“迎合”中国观众的口味,有好几个地方还可以再斟酌:

1. 西方专属的文化概念应该“中国化”

Nancy所带来的Presentation技巧,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演说者在舞台上”讲故事”(story telling)。理论了无生趣,而故事则引人入胜。要让故事变得生动起来的,情节起伏是很重要的。为了阐述这个观点,她引用了很多欧美文学理论,譬如“三段式”戏剧结构,Joseph Campbell(美国学者)的英雄理论,等等。

这些在Nancy看来很重要的铺垫信息,对于中国观众而言却显得很陌生(这也是我觉得在翻译起来难度最大的地方)。一方面,做这些理论研究的西方学者在国内并无影响力,另一方面,什么叫一个讨人喜欢的英雄(a likable hero),本来生活在一个平凡的世界里,然后遇到一些召唤,克服了一些障碍(encounter road blocks),最终改造了环境和世界(emerges transformed)? 这些西方的“故事大师”所总结出来的讲故事的套路,基本上等于“好莱坞”的套路,而好莱坞式讲故事的方式在中国,是被认为是简单的,并有过重商业气息的。

那中国人讲故事的方式到底是什么?

有位在讲座后提问的女士有说到“起承转合”,这个古典戏剧中的套路,其实和Nancy总结的presentation中的起伏是一致的,要有开端,要有冲突,最后要有解决的方式。但传统的中国的故事中好像并没有那位“平凡而可爱”的英雄,或许是因为宗教信仰的缘故,英雄们若不是口含通灵宝玉而诞,那便已是大闹过天宫了。在冲突发生之前,英雄们都已经有自己的前世今生,东方故事里所谓的“铺陈”要比西方故事里多得多。而且,西方更善于塑造孤胆英雄改变世界的桥段,顶多有个导师和主角英雄人物的互动,而东方则喜欢刻画英雄人物群像,多个英雄人物之间存在制约。而在故事的结尾部分,西方故事是要”雁过留声”,要对环境有所改变才罢休;而东方故事可能更具悲情色彩,如梁祝,孟姜女,落脚点在于个体的觉悟和牺牲,于大环境的影响却不大。

当然,这只是未经思考的一己之见。只是,看到Nancy诚惶诚恐的搬出Joseph Campbell,而台下观众却有些不知所以然的时候,觉得即使是要搬西方的理论,也要联系东方的情境才好些。

2. 比喻比逻辑更起作用

Nancy的讲演里有一段,说的是借力打力的作用,她举了一个行船的例子,有时候在帆船遇到风的阻力的时候,如果能有效的调整风帆的方向,行船的速度,甚至能比在没有阻力的情况下还要快。这个比喻意在说明,如果能够用好听众对你的反对(阻力),有时候反而能有出奇不意的效果。

听这段的时候,我明显感觉美国的研究生教育让我有过分“实证主义”的倾向。对于用比喻和类比来进行的论证,对于增进听众对某些概念的理解,当然是有作用的,但我窃以为这不能作为论证的基础。即使你把块木头削得跟飞鸟一样,不装引擎,不懂个中的流体力学,那块木头就只是个工艺品,而不是飞机。

但这好像和国人丰富的联想能力和不求严密的逻辑思路正好契合。当Nancy讲到“能比没有阻力的时候更快航行”的时候,台下观众频频点头。事后我想想,觉得也对,如果Presentation的最终目的,是让观众买你的帐听你的话,不管观众是做汽车来的,做飞机来的,还是走路来的,只要跟你达成共识了(on the same page)都不那么重要了。那用比喻还算是轻的,不然,那些以情动人,潸然泪下的还怎么混啊?

3. 乔布斯好使 而马丁路德金不好使

在演讲中,Nancy举了两个例子;Martin Luther King(马丁路德金)和Steve Jobs(乔布斯)。果然现在是“言必称帮主”的时代,如果Nancy知道乔布斯传在中国上架后马上被一抢而空,应该会再多讲些帮主的趣闻吧。

乔布斯的演说是基于对苹果的产品的推销。这次回国,发现大家都把iPhone叫街机… 中国消费者对苹果产品的熟悉和追捧,有时候已非美国消费者可想象。于是,这个例子很快帮助Nancy建立起她的理论和听众的联系。但马丁路德金推销的是政治理想,在一个“闭谈政治 明哲保身”的大环境下,这个有点主旋律的例子,自然而然的没有乔布斯的演说有意思。加上Nancy的分析,大多是结合马丁路德金所用的修辞方式,这其中又涉及到美国黑奴所熟悉的歌谣,诗篇,甚至是经文的内容。在她讲这段的时候,台下观众又默默出现“放空”的眼神,好在她够激情…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要在大陆分析presentation或是演说,除了乔布斯,还应该找那些国外或国内的名人做例子呢?

4. 对于中国人而言,说出口怎么说更难

这也来自于一位现场观众的提问,他觉得中国人最大的表达问题,不在于怎么说,而在于怎么说出口

美国小孩和中国小孩之间一个区别在于,中国小孩私底下可以很闹,但在大人面前却难得大方,(用长沙话讲,是比较难“出得众”),偶尔出众,也大多是练了很久跳舞,朗诵或唱歌什么的表演一下;而国外的小孩却比较少给人一种“怯生生”的感觉,比较放得开。这个当然和西方文化比东方文化更推崇个人(individual)和个性(individualism)有关,这也直接造就了小孩子在学校里,公众演讲,直接表达自己意见和想法的机会和锻炼都很少。

所以如果受众在中国,可能需要更多的铺陈在于,如何克服表达的恐惧,如何大方的表达观点,表达自我。

5. 从现状到未来的演说结构是否适合中国文化

《共鸣》(Resonate)这本书里的最关键的信息,应该就是Nancy所提出的优秀presentation所应当遵循的波形图(spark line)了。Nancy强调演说者应当不断在现状和未来中来回切换,以达到说服听众,引导他们从现状到达未来,激发他们做出改变。而即使在Nancy自己的分析中,她也发现了,亚洲的演说家们比较少注重在“光明的未来”,比较多强调“黑暗的现在”。在她所分析的孙中山和马英九的演说中,无独有偶,两位都在演说开篇对于不理想的现状做了大篇幅的描述和分析。以致,在她的波形图中,这两位的演说的前半部分,都在较低的水平线上。

而在对“未来”的展望方面,在我看来,由于中国文化中谦虚谨慎,韬光养晦的部分居多,呼吁大家奔向美好光明的未来这种“放大话”的事,大家其实不常做,观众也不一定会接受,反而会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而中国演说者常做的一件事情是,引导大家回忆曾经的辉煌灿烂,仿佛这样就能激发听众中与”复兴“相关的神经,然后大家就有前进的动力了。这样忆苦思甜的交错,好像比允诺大家一个光明的未来,更有效也更实在,比较结合中国“也当过财主,也挨过打”的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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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早前听完Nancy的英文演说之后,有先入为主的概念,理所应当的觉得,相同的理论不能生搬硬套,在中国应该被“本土化”,但可能中国观众和读者喜欢这样的原汁原味,或者说期盼在这方面与美国接轨,也未可知 🙂

真正让我佩服的是,作为美国畅销书作者,她没有丝毫架子,说要在台上站俩小时,她也乖乖的站,说临到现场没有遥控器,也没有话筒,她也只是笑笑说声”I am very flexible”(我很灵活的),在短时间内就对中国的环境和办事风格很适应了。在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还在台上就给了我抛了个媚眼,作为“全场结束,合作愉快”的纪念吧。大姐,我知道您是来北京玩票的,但最后一刻还是要hold住啊。

贴张台湾方面对她的宣传海报,语言好夸张 LOL

When Sally meets Nancy(中文版)

周末要在北京和Nancy Duarte见上一面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对于有想要在她所从事的Presentation设计领域多做了解和学习的我而言,希望这次可以不仅从职业(professional)方面,也从个人(personal)方面,来了解这位硅谷Presentation创意公司女老大的故事。

老大果然是老大,首都机场国际到达厅,只见她一人拎着俩,还推着俩,总共四个箱子就朝我奔来了。我知道她在来北京前已经奔波了好几个地方,刚从台湾转机过来,在哪个时区,怕是她自己都不太清楚了,但神采奕奕却是不假的。

我常常会陷入这样的怪圈,觉得是个老外来中国都会异常兴奋,可能是因为自己对中国太了解,才会以为老外们一定觉得中国是另一个世界。但事实上,就好像我现在看三藩,不过是一个离家远一点的城市罢了,文化和地域性的差异现在是越来越小。至少在一路开回北京市里的过程中,不管我多么数次把话题引到路边和美国不一样的景致上,Nancy一直是一副”原来中国跟美国这么像,比印度好多了”的态度。的确,从首都高速出来的一路上,两侧都有很宽的绿化带,要不就是远远可以望见的十几二十层的商品房。既然这样,我也懒得纠正了。

车入二环,绕着紫禁城稍稍一转,我们就到后海了。可能现在北京新晋的年轻人们已经不玩这儿了吧,但对于我这个北京“老大学生”而言,记忆好像还留在这儿。找了家后海边叫“岳麓山屋”的湘菜馆,就带着Nancy开吃了。路上司机有告诉我们这里有道名菜,叫”红烧小王八“。作为长沙人,我自然是知道这不过是为了迎合四面八方游客的噱头菜,与传统湘菜已经相去甚远,但Nancy一听到baby turtle(小乌龟)的中文解释就顿时很high,强烈要求我点。那姐当然也不是吃素的,点就点呗。菜上了之后,姐还现场表演了一回“猛女徒手吃迷你小王八“的好戏… (也不晓得该视频是不是已经被youtube了…)Nancy问道,are all Chinese girls like you?(中国的女孩儿都像你这样吗)她的言下之意应该是,“好像没从你身上看到什么文静贤淑来”。想起Renee以前说过的,因为独生子女的缘故,对子女有期待的父母,男生是当男生养,女生也是当男生养,这样长大,自然少些顾忌(其实是不知道应该顾忌什么)。

至于Nancy自己,则是在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中长大(父母都是酗酒之徒,离异又复婚超过4次,她无人管教并被施虐)。现在越来越觉得内心坚强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从心底对自己信任,对生活有自己的观点和理解,也尊重别人和他们的生活方式。一个人内心的素质,和智商,性别,职业甚至是社会地位,其实并无太多关系,但却是成为一个对外(社会)和对内(家庭和自身)都有价值的人的先决条件。被生活的残酷所迫的人,大多数被压垮,少数人被迫锻炼出坚强的内心素质,走出来。Nancy很努力,也很幸运,成为了后者。


从第一次遇到Nancy和她的Duarte Design开始,所听到的名号和宣传都是,这是一家做Presentation Design(演示设计)近20年的设计咨询公司。我其实很好奇,20年前到底有没有Presentation这个东西…

掀去那些公关的说辞,Nancy自己的故事是,20年前,她和她老公开的不过是一家普通的desktop publishing(在个人电脑未被普及的当时,这跟当年用金山WPS做做报刊书籍排版的技术含量差不多)的二人家庭作坊,她负责做视觉方面的草图,老公用些基本的photoshop来排排版,专门为加州这边的企业提供平面印刷品。他们的主要客户之一是当时还没像今天这么大红大紫的苹果。接下来的十年里,湾区乃至全美国快步伐的进入了个人电脑时代,办公软件风行,原先被用来发布内部消息的企业平面印刷品,也被电子版的PPT所代替,所以Duarte的设计生意也从纸面做到了屏幕上。

因为收益好,他们当时有能力多雇佣了一些设计师。这些设计师大多是不愿意做幻灯片设计的,他们觉得这配不上他们的能力和审美,Nancy得在面试时用尽全力,才能招来一些他们满意的人才。但有意思的是,一旦当这些设计师真正接触到Presentation设计这个领域,他们就马上收声,不再抱怨,好像只有做过这类设计的人才能体会到个中奥妙和趣味。

到2000年,硅谷的互联网泡沫破裂的时候,Duarte的财务进账也跟着大幅萎缩。Nancy特别提到,当年在湾区存活下来的设计咨询公司不过三所,Duarte能被保全,多亏她和她老公多年来在财务上一直持保守态度;当时的情况是恶劣到,每个月都是paycheck to paycheck(所有当月的盈利都用发当月的员工工资),迫不得已,公司也有裁员。当回忆这段经历时,她说道,“我一直觉得裁员是件太残酷的事情,话说不出口,但有一天醒过来,突然想通了,这是一件对公司其他员工不负责也是不公平的事情,于是我做了该做的事,直到现在我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很多事情就像这样,你觉得永远都迈不过去的坎,但某一天醒过来,你就会想通,并且有了做决定的勇气。” 在现在热火朝天的创投氛围下,太多人只看到成立公司,做自己事业的自由和风光,但打拼事业需要怎样的内心和艰辛,却少有人提及。能听到Nancy亲口讲这些艰辛往事,或许比多看几遍那些光环更有益处。

出乎Duarte公司意料的是,在硅谷经济最不景气的时候,要求做平面和产品设计的公司少了,要求做PPT设计的客户却不减反增(the phone’s keep ringing for presentations)。Presentation,不论主题,风格,形式,本旨其实都在于”推销“二字,推销想法,推销产品,推销个人。而在经济低迷期,需要赢得生意,脱颖而出显得格外重要,所以作为一种重要”推销“手段的presentation也为Duarte公司赢得了一线生机。Nancy决定果断的给公司转型,专攻presentation。从2000年往后,伴随着Duarte公司接下苹果的内部展示设计,戈尔的《不可忽视的真相》的讲演设计等大单之后,Nancy和她的团队也在这个细分设计领域也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现在,总部在加州山景城(Mountain View, CA)的Duarte Design已然是一家有50+员工的湾区标志性设计企业,而这距离当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才不过短短十年。至于之后著书立说,以及做相关培训,这对于Nancy,一个连“本科”(college)都没毕业的人而言,工作上积累的作用,应该要远远大于今天大多数年轻人所依赖并骄傲的课堂知识吧。

由于她的第二本书更加注重的是语言的结构和讲演的逻辑,她希望将公司从“设计”往“说服力”方面转型,这对于一家传统是由视觉设计师支撑起来的公司,又是一个重新创造自己(reinvent itself)的坎。她直言不讳公司的设计师们对她所期待的转型并不买账(they are frightened about it)。我自己也感觉这并非一件易事,没有美术功底的人,可以去外面买一幅画回来挂着,被人称赞艺术品味好;但跑调的人,是不可能被老师教会一首歌,然后有客人来家里就能表演出来。这当然不是最恰当的比方,但教会客户讲演技巧比帮客户设计slides要难多了。

这样的故事听下来,与其说是她选择了事业,不如说是她以自己的能力和眼光,在顺应市场的过程中,所自然获得的结果。之前也听过类似的故事和理论,有优秀品质的人其实不管从事哪个行业,都大致能做到行业内的一定水准;至于如果一定要以世俗的眼光来评判孰高孰低,那就只能看”入的是哪行“了。

当然,她谈得最兴奋的其实不是她的公司和事业,而是她已经开始当老师的女儿,和现在在纽约学钢琴和作曲的儿子。她19岁结婚,20岁出头就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女儿也是高中毕业不久就嫁为人妇。她一再说到,在年轻的时候就(在爱情,事业,生活里)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她觉得她和她的家人都很幸福,在短时间内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有很长的时间来在对的路上奋斗和享受。对于美国人而言,他们最大的问题可能是“什么是自己想要的”,而对于中国人而言,在美国人的问题之前好像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原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么一说”。现今中国教育的同质化,以及大到社会环境,小到家庭内部对独立思维的打压,既和谐了社会,也和谐了个性和创新。

聊天之前,以为Nancy是有才华;聊完之后,觉得她和她的公司本质是平凡的,不过有在幸运中勤奋。在人生里,要做到有成就的门槛其实不高,因为大多数人自己就放弃了,能克服自己弱点的人很少。好像我还没有年纪很大,就开始觉出这种人生观,会不会太悲观了点。


P.S.: 我觉得菜应该是点辣了,在我都还没有吃到半饱的时候,Nancy就已经放下筷子了。我想了想,下午还得带她逛后海,晚上还要跟两年都没见的数媒小班同学神聊,要进行这么有深度的对话,大脑没有卡路里烧怎么行;况且“岳麓山屋”占着后海的地脚儿,一小碟菜都卖这么贵,不吃太亏了,于是就若无其事的消灭了红烧小王八,芋头米饭和剁椒鱼头,还不断叫服务员加水,一直把蜂蜜柚子茶兑水兑到喝不出蜂蜜柚子味为止… 然后才结账走人…

改变世界的讲演 by Nancy Duarte (Part 3/3)

改变世界的讲演 by Nancy Duarte (Part 1/3)

改变世界的讲演 by Nancy Duarte (Part 2/3)

改变世界的讲演 by Nancy Duarte (Part 2.7/3)

他(马丁路德金)是一个伟大的人,他有属于他自己伟大的梦想。我知道你们(在场的观众)其中的一些人,也有属于你们自己的梦想,一些你们不吐不快的想法;但你知道吗,(在追寻梦想的路上)我们会遇到困难,因为改变世界并不容易,这件事情太大了。马丁路德金遇到了太多的困难,他的房子被炸,他被政治激进者刺杀,他为信仰和梦想失去了自己的生命。我们是幸运的,因为我们并不需要做出那样大的牺牲来追寻梦想。

生活中的实际情况是,你们可能会有一个想法,然后你碰到了路障[这个词真是让我怀念起过去玩大富翁,老喜欢给别人设路障…],接着你就停下来了。就好像,“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还是算了,因为你们好像都不太喜欢我所说的”。我们亲手摧毁了自己的想法,我们与自己的想法做对,我们自己成为了那道最难踰越的路障。我们放弃了让挑战改变自己的机会,放弃了实现梦想的机会。

但你知道吗,如果我能做到(让自己的梦想成真),我想,任何人都应该可以做得到。

我所出生的家庭,在感情上和经济上都不能给予我太多的支持。在我和我的妹妹第一次去野外露营的时候,我不幸的被人虐待/凌辱(abuse)了,而且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被虐待/凌辱了,只是这是最过分的一次。我的父母,他们结婚又离婚了三次。对,是挺混乱的。(大多数时候他们在互相争吵)在他们不在互相争吵的时候,他们会试图帮助一些酒鬼(acoholics)戒酒,当然,他们自己也是常年的酒鬼。我妈妈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抛弃了我们,我被迫承担起了家中的生计。接着我遇见了一个男人,和他相爱,又去欧洲的一所学校念了两年书,然后我做了一件每一个年轻聪明的女生应该做的事情:在18岁的时候结婚[!!!当然这里是有反讽的意味了… 18岁我才刚上大一啊…]

但你知道吗,一直,一直,我都觉得,我并不是为这样平凡的际遇所生的(I was born for more than this)。就在我生命的那一刻,我决定让自己有选择的机会。我当然也可以让这些(生活中不幸的遭遇和不理智的决定)将我放倒;我当然可以让我的这些想法伴随着我的懦弱而消亡;我可以说,生活太难了,改变世界太难了,太累了。但我没有,我为我的人生选择了一个不一样的剧本[她再次结婚,有一个自己深爱的丈夫,三个孩子;她和自己的丈夫创办了这家设计公司,并在之后的二十年,一直致力于绑住人们更有效的传播/实现他们的想法],并且我坚信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在座的你们当中,有些人,对于生活,是有这样的热情的;而且你知道,将自己的梦想付诸实现,并不是让你真正的改变整个世界。你所要改变的,只是你自己的世界,你自己的生活,你可以改变这些你所掌控的空间和时间。我希望我的讲演可以鼓励到你,因为你知道吗,将来(future),并不是一个我们将要去到的地方;将来,是一个等待着被你创造的地方(the future isn’t a place, that we are gonna go, it’s a place that you get to create)。

谢谢你们!

改变世界的讲演 by Nancy Duarte (Part 2.7/3)

改变世界的讲演 by Nancy Duarte (Part 1/3)

改变世界的讲演 by Nancy Duarte (Part 2/3)

这是Jobs先生的讲演。他的确是彻底的改变了世界:他改变了个人电脑的概念,改变了音乐工业,现在他又在改变移动电子设备的路上渐行渐远。下面是我对他在2007年所给出的,iPhone发布讲演的分析。这是一场90分钟的讲演。通过“形状”,你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是如何在现状未来之间进行频繁的切换的。

让我们来仔细看一看他的演说过程,也就是图中的这条白线;这些绿色和橙色的线条代表他在演说中所加入的视频和产品演示,他并没有单打独斗的“讲”完整场演说,而是加入了一些不同的元素;接近演说的尾声,有一些蓝色的线条出现,那些代表他所邀请的讲演嘉宾。

下面是一些我用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标识:第一行(L: laugh),每一条白色的竖线所代表的观众发出的笑声,第二行(C: Clap),每一条竖线代表观众的鼓掌。观众们如此被他的讲演所感染,以至于他们的身体需要通过大笑和鼓掌来回应讲演的内容。这真是一种神奇的互动,因为讲演者明白,他已经牢牢“掌控”住了他的观众。他从现状开始描述:“对于今天,我已经期待了两年半… ” 尽管对于他而言,这个他已经参与研发了两年半的设备,肯定已经不那么新鲜,但看看他讲演的内容,他仍然不断的发出惊叹(marvel),也就是下图中第三行所代表的内容(M: Marvel)。他惊叹于自己的产品的次数,甚至多过于观众们的笑声和掌声:“难道这不是很不可思议吗?”,“难道这不漂亮吗?” 他其实是在为观众而惊叹,他希望观众们为这个划时代的产品而惊叹。事实上,他在将自己的感觉传递给现场的观众。

每过一些年,就会有一个革命性的产品出现,并且彻底的改变人们的生活,在开始讨论iPhone之前,他欲扬先抑了很长一段时间:你可以看到一开始的时候,这条白色的线条一直处于“低谷”的状态。接着他开始切换,高处是这台iPhone,低处是那些远远落后的竞争者,高处是当他在描述无敌的iPhone,低处是他在描述那些差iPhone一大截的竞争者。在这里,他的演讲出现一个“闪光点”(star moment),当他开始展示iPhone,全世界的观众们第一次看到由手指触屏所带来的屏幕滑动(scrolling),你好像可以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兴奋,这将会是一个让观众们难以忘怀的时刻。

如果我们继续跟随这个“形状”看下去,我们可以看到讲演中出现了一位嘉宾(蓝色线条),接下来,快到整场讲演结束的时候,他的幻灯片遥控器突然坏掉了。这位语言大师在这段技术故障的几分钟里,讲述了一个他亲身经历的故事,他用故事的感染力,保持住了观众们高涨的热情。

最后,让我们看看形状的右上方,他将整场讲演结束于对未来的展望。他对观众承诺,Apple将继续创造这些革命性的产品,他还引用Wayne Gretzky[加拿大传奇的冰球选手]的话说,“我总是滑到冰球将要去到的地方,而不是冰球已经去过的地方。” “苹果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并且我们将一如既往这样做下去,” 他将他对未来的展望和整场讲演都结束于这样一个高音(high note)上。

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马丁路德金的景点讲演。他是一个拥有非凡视野的人,终生都在为他的信仰奋斗。

这就是他的《我有一个梦想》演说的”形状”。你可以看到他从现状开始,不断进行着梦想和现实的切换,并且最后他有一个非常激动人心结尾[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I have a dream那一段]

所以,现在我来为大家把这段演讲解构一下:我所做的是把讲演的内容文字和“形状”摆放到一起,断句的地方是他所做的停顿或者是深呼吸。我知道这上面的字太小,你们读不了,不过没关系,我希望你们先对整篇演讲有一个全局观。马丁路德金是一位来自南部的浸会[基督教信仰的一个派别]传教士,所以他有属于自己的抑扬顿挫和旋律,这对于北方的美国人而言,还是很新鲜的一种语言风格。让我们仔细的看看他讲演的“形状”,这些蓝色的线条代表着他不断在用重复这种修辞手法,他在不断重复自己,用类似的句子和单词,所以听众/观众们会更多的记住他所说的内容。在这里,他也用了很多比喻,和视觉描述性的语言,好像是在向观众们描述电影中出现的一幕一幕场景。这是一种可以将复杂的想法有效表达出来的方式,并且让想法易于被观众记住和传颂,并且具体的想象他所描述的那个未来。他还使用了不少人们熟悉的歌谣和经文中的句子,当然,歌词和经文只是表象而已,这些句子还包含着不少政治上的“隐喻”,预示着他希望对人民,对平等,对自由所做的承诺。

让我们来看看整篇讲演的高潮,这是人们真正开始鼓掌和大声欢呼的地方。在演讲的初始,他说,美国给了黑人们一张没用的支票,一张被银行退回来写着“资金不够”的支票。是的,每个人都知道当你的银行账户上资金不够的时候,你将要面临什么样的问题。他在这里用了一个人们非常熟悉的类比。在演讲的末尾,当人们的情绪被完全调动起来之后,他(延续前面所说的)振臂疾呼,现在,是时候来兑现这张支票了!这张支票(不是国家,而)是自由和公平赋予给我们!这时候,人们彻底兴奋了,现状和未来的对比达到最高点。

让我们在顺着这个“形状”往下看,你将看到讲演的主线更加频繁的在“低谷”和“高潮”之间切换,观众们此时也进入一种极其兴奋的状态。这时候他扔出了整场演说中最重磅的一句话:“我梦想有一天,这个国家将会奋起,实现其立国信条的真谛:“我们认为这些真理不证自明:人人生而平等。”(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this nation will rise up and live out the true meaning of its creed: “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我们可以看到,在这里,他用了大段橙色的内容[Political References]来提醒民众,这个国家和政治家们所曾经做过的承诺。接着他不断的重复“我梦想有一天,我梦想有一天”[所有蓝色的部分代表着内容的重复],其中还夹杂着很多绿色的内容,代表的是他对民谣和经文的引用。这里,第一段绿色的内容是来自于《以赛亚先知》[the book of isaiah,书的内容主要是对圣经的解读]这本书;第二和三段绿色是来自美国国歌[My country is of thee]的歌词,这是一首对于黑人而言有特殊意义的歌,因为当时广大的美国黑人民众恰恰是用这首歌的歌词来说明,政府和政治家们并没有做到像歌中所唱道的一样,让社会在公平公正的环境下发展;第四段绿色的文字,来自一首著名的黑人灵歌,歌词的内容是“终将自由,终将自由,万能的主啊,我们终将自由”。他在讲演中用到的经文是人们所真正信仰的,他所用到的歌词是人们所共同传唱的。他通过这些歌词、经文,真正的触碰到在场观众们的内心,并将他们牢牢绑住在一起,作为一股强大的力量,要来抵抗非正义的社会风气。演讲的最末尾,他为人们描绘出了这样一幅“未来”[new bliss],一个人们在内心中希冀已久,并且执着相信的未来。

(还有个尾巴,留到下一篇再翻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