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March 2012

A Single Man / 单身男子 (2009)

看完这片,要长舒一口气,才能缓过来Colin Firth在影片末尾,那没喘过来的一口气。

其实故事很简单,五十年代的美国,一位中年教授,在失去了与他同居十六年的男友后,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痛苦中,终于决定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电影从这一天的早上开始,记录了他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天”中,所见的人,所经历的事。

这片子的拍摄手法优雅精致,恐怕要归功于曾经是Gucci和YSL创意总监的导演Tim Ford,而这位Tim在美国和欧洲,也是个openly famous的gay。全片在色彩的把握上,让人觉得舒服至极:咖啡色的回忆镜头,淡蓝色的虚构的水下镜头,表现教授内心的痛苦与纠结,以及不经意间洞察教授心事的男学生所穿的暖色白毛衣,everything just worked,让你光是在那种影像的气氛中,就能屏住呼吸。更不用提一票大牛演员精湛的演技了,每当看到Colin Firth穿起白衬衣,黑西装,就觉得正装这东西,的确是给西方人设计的,他们魁梧的肩膀所撑起来的是与东方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而Nicholas Hoult在这片中绝对是个catch,那小正太即清纯又能洞察世事的眼神,让我必须得把这张萌照贴在这里啊:

片中有两段教授的独白还蛮有意思的,找来也一并贴上:

Let’s leave the Jews out of this just for a moment. Let’s think of another minority. One that… One that can go unnoticed if it needs to. There are all sorts of minorities, blondes for example… Or people with freckles. But a minority is only thought of as one when it constitutes some kind of threat to the majority. A real threat or an imagined one. And therein lies the fear. If the minority is somehow invisible and the fear is much greater. That fear is why the minority is persecuted. So, you see there always is a cause. The cause is fear. Minorities are just people. People like us.

一位学生在课堂上问教授,为什么犹太人要遭到憎恨,教授解释道(其实是借以抒发社会对gay的不公正待遇),“ 让我们暂且把犹太人放在一边,想想其他的少数派,一些不被人注意的。事实上,世界上由各种各样的少数派,比如说金发… 或者是有雀斑的人… 但只有当这一类人变成了多数派的一种威胁时,人们才会将他们冠以“少数派”的名号,可能是真正的威胁,或仅仅是想象的。这正是人们恐惧的来源。如果这个少数派是隐形的,那所带来的恐惧又格外大些。这是为什么这些少数派要遭到迫害。所以,你知道,任何事情总有一个原由——这个原由是恐惧。少数派也是人,像我们一样的人。”

A few times in my life I’ve had moments of absolute clarity, when for a few brief seconds the silence drowns out the noise and I can feel rather than think, and things seem so sharp and the world seems so fresh. I can never make these moments last. I cling to them, but like everything, they fade. I have lived my life on these moments. They pull me back to the present, and I realize that everything is exactly the way it was meant to be.

当教授被男学生所感化,最终要放弃自杀计划时,他独白道:“在我的人生里,有这样几个时刻,我感到醍醐灌顶,仅仅是那么几秒钟,嘈杂被寂静所取代,我开始感受,而不是思考,事物变得如此清晰,世界也变得清新。这些时刻从来都不会停留,我试着抓住它们,但就像其他所有事情一样,它们很快消逝。我的人生就建筑在这样的一些时刻之上。它们将我拉回现实,让我觉得,一切所发生的事情,都再自然不过。”

 

没有一处画面不美,没有一处情节不自然,连演员都没有丑的,所以这种弥漫着淡淡的“自恋情结”和小资产阶级情调的“少数派”电影,是真好看。

The Ice Storm / 冰风暴 (1995)

自从看了那本《十年一觉电影梦》,连看了三部李安的作品,《喜宴》,《理性与感性》和这部《冰风暴》。

创作是一个掏空自己的过程。做一个创作型的artist,拍电影的,做音乐的,写文字的,每个人都需要把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最真挚的东西,拿出来,和所有的观众分享(当然那些没心没肺又浪费人时间的烂作品除外)。

可这是违反常规的。作为现实生活中的普通人,生活里能有几个人理解并与真正的你进行深度的交流呢?如果你真能有那么几个,那已经是幸事了。人都有defense mechanism(自我保护意识),我们通常会选择熟识的人,这样可以自然而然充满信任的卸下心防,彼此了解。

但对于艺术家而言,他们遇到的任何一位看过他们电影,听过他们音乐,读过他们所写文字的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可以通过作品,与艺术家们建立起亲密的深度的联系。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relationship,有时候,你甚至会觉得,你懂得他们,比懂得身边的人更多,或者他们懂你,比你身边的人懂你更多。

当然,我不认识李安,好像连他在电视上的访谈也没有看过,但他在文字里和电影镜头中体现出来的感性又随性,觉得人生既悲观又讽刺,却又想somehow在不平衡中找到平衡,安抚成千上万更无助的人们的处世哲学,会让我觉得,他和我的距离,比我生活中的大多数人离我的距离都更近。

《冰风暴》里面有很多有争议性的情节,七十年代,美国中产阶级家庭的婚外情,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小女孩对性的初探,等等。当然,其中最著名的,还是所谓的”key party”,中文好像是叫“换妻俱乐部”。十几对中年夫妇参加聚会,所有男士都将自己的汽车钥匙放到一个bowl里,聚会结束时,女人们排成一行,每个人闭着眼睛从bowl中抓出一串钥匙,然后就跟钥匙的主人回家过夜。

当然,放到台面上来讲,这是在反映美国七十年代,荒诞的社会政治环境,让人们的生活失去道德和秩序;但我想,key party在健全的社会也并非不会存在。欲望从来不会消失,人永远都是在衡量consequence,从而做出最优选择。李安讲述故事的方式,很朴实,但他抓到了事情的复杂性,并且让观众不带着“欣赏”或者“鄙夷”的心态,来看任何一个角色,任何一件事情。

Things happen for some reason.

我不知道,对于艺术家而言,他们会不会觉得这样的关系无法接受,其实是事关隐私的。就好像,你可能不会想要和在飞机上坐在你旁边的人,分享你的感情经历一样;但艺术家们,却需要把他们感情经历中,最私密,最痛苦,最无法get over的部分,升华,萃取,放到镁光灯下。

又或许,人在内心深处,都既有“窥探”与“被窥探”的冲动吧,不然Facebook该急了。

The Help / 相助 (2011)

遇到这种超级主旋律的片子的一大问题就是,如果你觉得它拍得很一般,说它烂,你还真说不出口。

故事主人公是美国南方的一群黑人女仆,和一位思想激进的白人女记者。

我从小的两个dream job,一个是歌手,一个就是记者。觉得可以用文字来打抱不平,是一件很有格(sense)的事。这也是片子里的女主人公想做的事情吧,她想用文字挑衅南方固化的民风,于是她接触并采访了南方的一群“饱受压迫”的黑人女仆们,然后写了本书,揭露白人女主人的丑恶和黑人的善良。

在看本片之前,都说这是强力催泪弹,看完没有不哭的。我最后的确也哭了,但说实话,跟黑人不黑人没啥关系,完全是因为从小抚育女记者长大的一个老奶奶被主人赶出家的一个情节。我从小是家里外公外婆带大,但凡看到电影电视里,甚至是生活里这种与祖孙关系相关的情节,不管是什么,那我一定是痛哭流涕。有一次在IKEA,看到一个老爷爷带着孙女在挑书桌,随便几句对话,我就泪奔了。还有一次,从Ithaca坐大巴去NYC,路上在看一部祖孙关系小说,泣不成声到旁边一大叔过来关切的问,你还好吧…

所以,话说回来,这片子到底为什么不好看呢?

我想太过主旋律的片子,就容易脸谱化,好人基本上没什么缺点,坏人基本上没什么优点(演大反派的女演员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的…)。人物这么一设置,那基本上看到开头,结尾也猜个七八分了。主旋律,可能还是比较适合拍纪录片,而不是电影吧。电影总是要给人设个套,让观众猜着想着惦记着,这才有意思吧。

My Week with Marilyn / 我与梦露的一周 (2011)

一心想在电影界工作的年轻的Colin,第一次参与电影制作,便见识到当时已经红遍英美的玛莉莲-梦露。因为梦露太不稳定的演出状态,导演派Colin“盯着”梦露,以防她迟到嗑药酗酒,影响影片进度。Colin尽职尽责,却也被30岁的梦露诱惑到。当然两个人在不同世界,最后还是要分道扬镳。只是这“与梦露的一周”成为Colin永远的回忆。

电影,音乐,文字,真是太有魔力的工具。明明是小正太被风韵当年的色女玩弄一周的故事。在电影中也有影射,明明梦露当时已有第三任丈夫,并且Colin也不是她的唯一一次“情感出轨”的对象,看到影片完结处,梦露在小酒馆前与Colin道别时,作为观众,还是觉得不舍。

好多感情故事,与感情相关的故事,撇去主观意愿的渲染,放到现实的公式里来,不过是异性之间(或同性之间)昙花一现的互相吸引和需求罢了。特别是放到回忆的情境中,又徒增浪漫,与“逝去美好之不可追”。多少影像多少文字,都是在这样对感情的“升华”中,给人们臆想的空间。

但感情丰富有什么不好呢,人生苦短,梦露是集sexuality和sensibility于一身的精灵,对她来说,即使要被道德所桎梏摒弃,遇到不爱,不真实面对自己的欲望,那才是最最可悲的事情。

当然,如果你没有梦露那么physically attractive,也不想成天与酒精药片为伴,还是安心好好过日子吧。这样,像这样的电影才有存在的意义啊。

2+2 vs. 4

离上一次写TED talk commentary已经很久了,连写东西也是一件有惰性的事情,随便乱写容易,“主题作文”就难了。但看到感兴趣的主题还是忍不住要分享,又不想随手转个link就了事,所以就有了下面这篇。

Andrew Stanton是皮克斯的电影制作人,准确点讲是编剧,《玩具总动员》,《海底总动员》和《机器人瓦力》都是他的作品。真人的片子(当然现在奇幻片越来越多…所以也很难讲),怎么拍都是事实了,但动画片的剧情既要讲得通,又要有想象力的成分在里面,对编剧要求还是蛮高的,他的TED演讲,主题就是教大家如何讲一个好故事。里面有很多精彩的语言:

The greatest story commandments: MAKE ME CARE.

讲故事的金科玉律是:让我惦记着!

Andrew觉得,你得让观众惦记着你的故事/电影/作品,打动,吸引,让他们欲罢不能,不管以什么方式。情感上也好,理智上也好,生理上也好(那应该是action movie了吧 LOL)。所以,是什么让你在转台的时候,跳过《鲁豫有约》,停在《康熙来了》?所以小S的“聒噪”真的比鲁豫姐“惊悚”的笑声要好很多吗,那倒未必,不过是现在这个娱乐至上的年代,大家已经对没有爆点笑点焦点的访谈don’t give a shit(漠不关心)了,所以,了解你的受众,发自内心也好,挖坑让大家往里跳也好,make them care.  Andrew自己也说,good story is by chance, it’s by design(好的故事不是巧合,而是精心所为)

Let audience work for their own meal! Don’t give them four, give them two plus two.

让观众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别告诉他们答案是4,给他们个公式:2+2

Drama is anticipation mingled with uncertainty

戏剧就是确定不确定的混合

刚学英文的时候,动不动就用“meaningful“这个词,从小写作文写太多”这件事情好有意义啊“之类的,所以“有意义”就是”meaningful“了;后来学了个高级词,叫”inspiring“,觉得比”meaningful“有水平多了,形容事情的时候,都说”inspiring”(激发灵感);后来研究生上课的时候,第一次听人说,“刚刚的讨论好thought-provoking啊“,大概是“发人深省”的意思。学到“thought-provoking“这个词之后,觉得真是又有深度,又不俗,又长(写论文占字数好多),于是上课发言也用,写论文也用…  直到好久之后,发现感觉更牛的”engaging”之后,才见异思迁了 LOL

扯远了 😛 不过,让故事也“犹抱琵琶半遮面”,“给你一些不给一些”,让观众们自己根据电影中的线索,自己通过思考,将故事完整,的确是个“meaningful, inspiring, provoking and engaging“的过程啊 呵呵 想当初看《Inception》时,导演和编剧给各位观众给整的,在电影院里琢磨了三四个小时还不止,出了电影院,还得继续琢磨,直到在网上搜了豆瓣上的牛人写的影评才罢休。

确定的部分是,你知道数字,也知道怎么做加法,那不确定的部分就是“答案”了。因为你有线索,又懂方法,所以答案是可以按图索骥的,是一个reachable goal。

这个跟设计游戏很像,太容易的没人玩,太难得让人没有成就感,但给个2+2, 挺适中。这跟与人相处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讨人喜欢的人,往往不是时时刻刻要表现出自己“最聪明”的人,如何让别人觉得他自己挺聪明,然后也不觉得你笨,彼此能无障碍无偏见的沟通,那就刚刚好了。

The best story infuses wonder. Wonder is honest, innocent, it can’t be artificially invoked. When it’s tapped, the affirmation of being alive reaches almost to a soulry level.

好的故事激发希望。希望是诚实的,不世故的,它无法被假装。当“希望”被触动后,对活着的意义的确认将从灵魂深处触动你。

我想说,Andrew大叔真的很喜欢在演讲中,放很大的词汇。这些都是,作为外国人,可以听得懂,但很难在自己讲话和写东西时想得到的词… >_<

所以,希望,和,对生命的意义的确认。这些都是太大的命题。东方文化对希望的理解往往是“积极的”,“向上的”,“明天会更好”的,而我感觉西方文化对希望的理解确实“中性”的,本质上是,诚实的面对生活,正视生活中的起伏,困苦,平凡,同时感恩。我想,电影和故事都没必要营造“乌托邦”,但应当帮人摆脱消极的情绪,回到“中性”的正规上来。

每天繁复的生活,常常让人忘了,我们是在“活着”,真正打动人的故事,往往让观众们,对自己生命本体有感知和确认。那是一个很奇妙的感觉,一方面,你觉得自己很渺小,因为视野变的更开阔(you are seeing the bigger picture),所以琐碎和牵绊,变得相形甚微;另一方面,自己变得很大,作为一个“多细胞高级生物”,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善待并满足自己更重要的了,所以有什么想做的,就赶快做吧 🙂

暖场两小时

谢谢 ‘extremely cultured’ 的Stacy童鞋的推荐,这个周末从周五晚上的一场live music开始。

网站上说8点开始的show,偶们三个旧金山打工妹,不到八点就早早占了舞台一侧的位置,离主音Guitar超近的。整个舞台挂了很多好像圣诞节装饰一样的彩灯,过了好半天,终于有一男一女上场了,一人一把吉他,弹开了。

右边的女生主唱,左边长胡子的男生Guitar,偶尔合音。左边的男生长得好像我一伯克利(Berkeley)毕业的同事,不止长得像,他的长胡子,灰色毛衣里翻出的布质衬衣,洗得发白的球鞋,和右边主唱女生的牛仔外套,都很伯克利,换个年代,活脱脱就是当年美国闹学生运动时左翼分子的感觉。

他们唱第一首的时候,觉得好好听,但当两人都唱到第五首,第六首的时候,因为风格雷同度太大了,且都是女生口吻的 “我这么爱你,你怎么不爱我…” 于是大家开始纷纷看手机,想怎么主角还不上场…

伯克利二人组终于下了,台上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给下面的表演做准备,我一看表,都九点了。想到当年Maroon 5去Cornell演现场的时候,那也是“暖”了快一个小时的… 看在这俩还不差的份上,先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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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结果…

又来一伙人,这回是一男主唱,一上来就自报家门,“我是Dan Wilson…” 我心想,那完了,哥们,这场子已经暖得可以了,观众也到齐了,象征性得暖一暖就好了吧。结果他愣是“尽职尽责”,又暖了一个整点!

第二个乐队的吉他手长得太寒碜了,所以我只好盯着主唱看了。没想到其实Dan Wilson同学还是有些来头的,原来是Adele的那首Someone like you的创作团队中一位。这级别大概跟,开学术会议的时候,说,当年Science上那篇得奖的论文,我是第五作者之类的吧。考虑到Adele那首经过格莱美之后,现在已经是妇孺皆知了,他就很“应景”的现场翻唱了一下。

不过我觉得,他最出彩的还是这首 “Your Brighter Days“,讲的倒不是情情爱爱,而是他在飞机上看到妈妈照顾吵闹的小孩之后,写的一首。

最喜欢的是句 “know your tears won’t go away, Michael Angelo got raised and I can see your brighter days” (你知道,眼泪并不会消失,但米开朗基罗也是这样长大,我知道你会有更明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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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el Yamagata,我们以为会在8点出场的大牌,终于在快10点半的时候出现了。

首先,大牌的乐队果然吉他手和鼓手都是一等一的帅哥,我们表示很满意;接着,大牌的电钢琴前面还挂了个地毯,就更加让人敬仰了,跟普通乐队就是不一样;当然,最重要的是,大牌的音乐一响起,就知果然跟暖场乐队们不在一个level上。

Stacy同学好像是在NPR上听到后,就对此女欲罢不能了。这妞是一中日混血,声线比蔡健雅沙哑点,比Adele又清亮些,歌词感觉跟Hebe的差不多,都是那种“虽然你不爱我,但我比你有种,所以我不恨你”之类的独立女性情歌。

虽然调子并不是说比暖场乐队好听到哪里去,但整体编曲很牛,不像前俩乐队,把某些好旋律都给浪费了。出片歌手,就是有这个优势,他们有团队和歌手一起共同将一首“好听”的歌,处理(massage)到极致,使得好旋律和歌手的个人风格结合得很好。她没有一首歌是很急很赶的把旋律唱完的,都是先吉他、键盘把氛围烘托得很好了,她的声音才进来,而且好听的旋律,不断的渐进,不断的重复,而且还让人听不厌。现场听到了这首Duet,觉得很好,回家又搜来听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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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另一个high note是,快八年没见的XZH来美国出差,被Wei Ge从Berkeley载到城里,见面,吃饭,聊天,甜点,见到老朋友很开心,特别是看到俩数学天才,超小孩超大口的吃芒果布丁,很有混搭效果… 还聊到当年考省理分竞赛组,翘课被老师抓罚站的事情,想想真的好久过去了,连结婚的都有那么多了,“那些年”的286ers,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