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February 2012

十年一觉电影梦

看了别人帮他写的自传《十年一觉电影梦》之后,才发现李安跟我居然是同一个起跑线的:在台湾念完艺专(相当于专科),后来转到Illinois又念了几学期,终于拿了个本科学位,再后来去NYU念的电影硕士。原来大家都是在同一个“文化断层”上的,在中国文化里痴长了二十几年,价值观世界观都形成了一大半,然后再开始被西化的思想一点点改变和同化。

顿时感觉很佩服他。导演是件需要个人魅力的工作,而在美国的外国人,勤勤恳恳做team player容易,建立个人魅力(charisma) 做leader是最难的。这说明,李安同学首先在能力上让人信服,其次他在沟通上可以用英文和自己的逻辑搞定美国的各色人等,非常不简单。

以前他《卧虎藏龙》名声鹊起的时候,就经常看到报纸新闻里拿他曾经的“潦倒”说事儿,说是当年的大导演,接不到戏,没有收入,都靠老婆养着。很多人所推导出来的结论是,多潦倒也会有咸鱼翻身的一天。我一直觉得,用这样的故事来给人励志,就大错特错了。事实是,当年在NYU,李安的学生习作就已经让他的导演和戏剧才能大放异彩,刚毕业就有不少电影公司想签他,只是因为电影行业本身的不确定性太大,才导致他被迫“韬光养晦”了五六年,直到《推手》和《喜宴》才一举成名。所以,表面有没有灰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究竟是石头还是金子。

书中有写到的李安在当年窘境下的一个感悟,颇有意思:“这么多年看下来,我觉得电影这一行真是形势比人强。我那时发现,身边当上导演,又做出点成绩来的,都是持续写剧本的人,而不是打工的人。许多人一出校门就有工作,如剧务、剪接或制作,到后来就继续那份工作,很难再往导演方面发展。”

昨天晚上,把算作是他第二部电影长片的《喜宴》翻来看,1993年的片子,演员说台词的方式和衣着,都很夸张,不免有当年“八点档”的风范,但一路看下来,轻松得很,流畅得很,没有看完云里雾里的情节,没有觉得接不上的镜头。唯一就是,有的台词太出彩了,让人有“出戏”的感觉。好比听李宗盛的歌,一边听,你一边想,知道你聪明,但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词儿里抖机灵吧。看李安电影的台词,也是这个感觉。

《喜宴》本身的故事里就有在国内的父母,来探望已经来到美国一些年头的儿子的过程,虽然是将近20年前的事情,但里面有些细节真实得让人倒抽冷气,真真跟老爸老妈当年来得情景别无二致。这真实感恐怕也是来源于李安当年在美国的留学经历吧。

但李安先生终究还是来自台湾。我觉得台湾人真是一个很可爱的群体。尽管在长大的过程中,也接受严肃的教育,但台湾人的性格里,小孩的成分更多些。书里有好多处写他的心理活动,在拍片,宣传影片和参加电影节过程中的一些心理活动。作为读者,看上去都觉得好搞笑,比如他觉得《卧虎藏龙》里的李慕白“这个家伙就是很无聊,做好人就是很无聊”;又比如他头次回台湾参加电影颁奖礼,不知道导演该去哪些活动,不该去哪些,于是就坐着主办方的大巴四处蹭吃蹭喝,觉得席间每道菜都很好吃,典礼上每首歌都好好听,觉得远在美国的老婆没福气享受,还跟坐在身边的王家卫小小伤感了一下。看完书,你会觉得认识到的是一个真实的李安,好像身边有才华的朋友,跟李安也差不太多,是个现实的成功,不像大陆的名人,常常被捧上神坛,并传奇化,与普通人十万八千里去了。

我想,所谓“小孩的成分”,其实是真实和质朴的成分吧。人的情感,无论好坏,本来就是对现实的直接反映,常要遮着掩着,又累又伤身体。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有的导演的作品看着好累,想得太多,回不来了;而李安的作品看着很顺,他也都想到了,但又可以回归本真,来对现实的致敬。

回头得把他的《冰风暴》,《理智和情感》和《卧虎藏龙》(话说当年我就没好好看过此片,真是惭愧)找来看看。

Date Your Dream

Shaherose是一位普通的加拿大女孩。对她来说,美国加州的硅谷是一个让无数人梦想成真的地方。大学毕业不久,她便背上行囊,只身来到加州打拼。她很快发现,几乎所有的硅谷奇迹都由男性缔造,她不甘沉默,在人生地不熟的加州,她希望通过广交朋友,拓展社交圈,给自己,也给周围的女性朋友们寻找合适的职业机会。于是,每周六,她和室友们都买来酒和奶酪,在自己狭小的公寓里组织女性创业者聚会,让老朋友认识新朋友,让每个人的想法都有传播的渠道。

六年过去了,当年小小公寓里的wine & cheese(酒和奶酪)聚会已经演变成为硅谷乃至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女性创业和领导力组织—— 女性2.0(Women 2.0)。Shaherose带领着她的伙伴们活跃在硅谷的各个角落,为女性创业者们提供交流,发展和合作的机会。每年,女性2.0还会举办一次大规模的创业路演比赛(Pitch Contest)。今年的2月14日情人节,我和来自Girls in Tech China(科技女孩-中华区)的Lifei从旧金山驱车前往位于硅谷中心的山景城,来观摩女性2.0今年的路演比赛,与参加会议的来自全球各地的一千多名姐妹在情人节,来了一次“与梦想的约会”。

在硅谷,能让一千多名女性企业家,工程师和设计师齐聚一堂,让在场寥寥可数的几位男性感到“女性压倒性优势”,的确不是寻常可见的场景 🙂 不仅到场女性的数量多,重量级人物也不少:Flicker的创始人Caterina Fake, Zip-car的创始人Robin Chase,Facebook的平台与移动广告部门主管Katie Mitic都登台分享她们个人和公司创业的经历。

上午11点,路演正式开始,来自Duke的一群女生带着她们的产品Perfect Beauty,将女性创业者对“美容”,“化妆品”和“社交”的偏好表现的淋漓尽致。她们所创建的社交网站让女性们评论,交换和购买化妆品。评委们显然对吸引特定消费群体的社交网站创业已经不陌生了,所提的问题也大多集中在“如何吸引初始用户”,“如何增加平台的用户粘性”上。小女生们一腔热情,但这明显是她们的第一个创业项目,还需要不少经验的积累。接下来的四个团队,也是大多将目标锁定在购物和社交上。

午餐间歇,为了让与会者能够有的放矢的学习经验,拓展人脉,每个午餐桌都设有一个特定的主题:Funding(投资机会),Product Marketing(产品营销),Product Development(产品开发),Product Design(产品设计),等等。每个人都可以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然后和在桌上就座的行业“导师”(Mentor)和同行(peers)进行交流。我和Yifei毫不犹豫的坐在了“产品设计”一桌,很快结识了在SRI International(研发出Siri技术湾区研究机构)工作的Raj,和从IDEO出走,自己创业的Sarah和Amy,他们都是应邀来为与会者分享经验,提供创业指导的。

下午的路演则穿插有各种主题的Panel Discussion(座谈)穿插,其中最出彩的是一个叫”$50 million Panel” (五千万美元座谈)。之所以叫“五千万美元”,是因为三位座谈嘉宾,都是来自美国的成功创业女性,而她们在创业过程中所筹集的风投的总和恰好是标题的数目。三位中有从澳大利亚远渡重洋来到加州,从程序员开始,最终创办自己公司的Deena, 也有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为了梦想,重回职场的Sheila。她们的故事都真实而感人,机会从不会轻易到来,但当机会来临时,是她们的执着和积累,让机会帮助她们梦想成真。

Tiny Review(微点评)是全天最后一个出场的创业团队叫。初上台时,两位瘦瘦高高的创始人还略显紧张。他们的商业想法是给人们提供一个移动点评平台,该平台将用户点评和地点,图片,用户评分结合起来。这想法乍听上去让人觉得会是又一个不成气候的Yelp或Foursquare,评委们看上去也有快“灭灯”的架势。直到创始人Melissa展示了下面两张Tiny Review的产品截屏:

  

正如你所看到的,与传统的点评网站不一样的是,Tiny Review将用户的评论限制在“3 lines + 1 picture(三行文字,一张图片)”,并且将用户的评论直接显示在图片上,顿时让图片和评论都充满了别具一格的“设计感”。左侧的图片里,一位用户写下的对餐馆中一碗汤的评论是:“If God wanted soup, he’d order this(如果上帝也想喝汤的话,那么他会想要点这个)”。而在右侧的图片里,用户不仅仅是在“点评”,更是在抒发自己的情感:“I waved goodbye but I don’t think he cared(我挥手再见,但他却并不在意)”。事实上,用户情感的抒发,让评委们看到了这个平台在“点评”之外的巨大空间,试想一下,如果大量用户都开始用这样的方式“直抒胸臆”,那Tiny Review的终点可能不再是Yelp或Four Square,而是Twitter或微博了 🙂 我和Lifei都是设计背景出身,这样简洁大方的用户体验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整整一天的演讲和路演比赛,直到六点才落下帷幕,而Tiny Review(微点评)也不负重望夺得了创业团队第一名。因为是女性主题的创业比赛,第一名的奖品也颇具女性特色:首先,团队将获得与包括Twitter创始人在内的几位湾区天使投资人单独会面的机会,其次,来自欧洲的服装设计团队将为Tiny Review的两位创始人量身定做套装,这恐怕是天天T恤牛仔裤的湾区男工程师们一辈子也用不到的装备吧 🙂

夜幕降临,带着收集来的厚厚一沓名片,满电脑的照片和笔记,我和Lifei已经在加州的101公路上,从山景城返回旧金山了,但会议的“议程”却仍在进行中:在一楼大厅的鸡尾酒会和巧克力品尝活动吸引了爱美食爱社交的各位女性创业者,也提供了更多结识朋友和商务拓展的机会。

是的,2012年2月14日,在湾区,在山景城,我们的情人节,这一千多位女性的情人节,少了些烛光晚餐和玫瑰薰香,多了些创意,机会,热情和友情,因为我们的约会对象——是梦想。

“他没有什么朋友”

这两天习小主访美,连早上的NPR(美国的国家公共广播电台)也接连的深度挖掘他和未来的李总理当年的背景。

很有意思的是,NPR采访的是一位当年XX事件之后来美国政治避难的中国人,他自称是李当年的北大同窗。尽管NPR英文配音的声音远大于采访原本的录音,由于是听母语,还是依稀可以听到这位北大同窗对李的评价:

”他没有什么朋友” 是劈头盖脸的第一句话,接着他说,他当年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吃饭,玩,我们当时觉得他很封闭,我不认为他有什么真正的朋友。接着这位“同窗”又曝光了李当年在河南当书记时,曾经隐瞒河南爱滋病疫情和当地农民卖血的事情,没什么太多正面评价。

我没读过毛泽东传,仅仅是翻过的前两页,印象很深的是,他年少时也是同龄人眼中的“怪人”,性格怪癖,不和同学打成一片,常做一些众人觉得偏执,无法理解的事情。

 

We are social animals. 生活在社会中,“社交”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我在想,对社交的渴望无外乎是因为感性需求和理性需求。情感需求,是因为作为个体的人,希望从与朋友,知己或恋人的相处中排遣寂寞,获得自我认可和情感上的满足;而理性需求,则是有可能从社交圈子中,获得某些重要的信息和资源,对个人的生活工作会有帮助。

与其说,李,毛之类不懂“社交”,倒不如说他们对感性的需求比常人要低。我想,中国官场之复杂,人情世故之练达,是远非一般朋友的社交圈子可比。若能在官场上,游刃有余,想要交几个正常的朋友,不应该是难事。但难就难在,如果这个人并不需要一个只能满足他情感需求的朋友,他所寻找的是有资源可以共享的“伙伴”,那么,在普通人看来,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没有朋友 ——在他们看来,也无所谓了。

所以,人需不需要朋友,需不需要在感情上获得满足,不过是由个性和人生目标所决定的,并不是一件必需品。当然了,这一辈子“独善其身”,不找老婆,不找老公的人也大有人在,就更别说对“朋友”的需求了。

 

按照李,毛这个模式,我还真想好好回忆一下,当年念书的时候,有没有看似不合群,不愿意在情感上投资,但却可能更为专注于”理性社交”的人。听完NPR报道,觉得这类人的确是不可小觑啊。

终于读完Jobs传记

Job的自传断断续续读了好久,最开始是在电脑上的pdf, 后来导到kindle上,再后来在网上找到audio book, 终于在往返SF和San Jose的路上听完。一个人一辈子的故事,能用这么厚的一本书说完,也是不易。

前半本书看完,只觉得Jobs性格乖戾,极难与人相处,既没有社交常识,连做人都有问题,不仅不承认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工作上,也常把别人的想法居为己有。如果是在现实生活中,碰到这样的朋友或同事,如我自己的性格,那必然是要敬而远之的。一个人若连人品都有问题,怎么可以诚信待人,做成自己的企业呢。当他被苹果的董事会集体开除时,给人感觉完全不是周遭嫉贤妒能,被众人排挤打压,而是觉得,他此前如此不尊重人,一直活在他自己的现实扭曲场(reality distortion field)中,此时应是种因得果,“众望所归”吧。

如果我看到这里就停了,那读后感应该是,Jobs的成功太偶然,没有可复制性,而且,这世界看来,的确也没什么天理吧。

书的后半部分,讲的是他先投资并管理皮克斯,继而重返苹果之后,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书中经常提到他来回于,Emeryville的Pixar总部,Cupertino的苹果办公室和他自己在Palo Alto的家中,这三点基本覆盖了东湾(east bay),南湾(south bay)和半岛(pennisula),想必,跟我现在一样,他老人家当年肯定也是在101公路上来回开的了。

我庆幸自己至少听完了后半本的audio book,他重返之后的所为,还是为他现在所获的的声誉留下了些注脚的。

首先,我想他的确是个天才吧,不然对他不会对市场的走向如此敏感,进而创造出“激发”而不是“满足”人们需求的产品。他对商业模式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支持,所以才有了itune store, apple store的成功。

其次,他对设计具有天生的敏感。他可能自己并画不下一笔,但他可以分得出美丑,简约与繁琐,优雅与俗套。有一双审美的眼睛是有福气的事情,对于个人而言,可能只是体现在穿衣和购物的品位上,而对于一个公司,CEO的审美就直接决定了公司产品和服务的定位。书中有个细节,讲Jobs在排练一场新Mac的产品发布会,发现新Mac居然用的是伸出式的光驱,而非现在Macbook都有的插入式光驱,他觉得这严重的破坏了产品的美感,气得在发布会前在技术人员面前大哭,这事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但最重要的是,Jobs没有顾忌,年少成功的他,从不会被束缚住了手脚,为了要nice而隐瞒自己的想法。他遇到自己热爱的事情,便“无所不用其极”的追求,遇到不能忍的人或事,那也是毫不留情面。一句话,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顾后果。

我们每一个人,都活在社会,人际,事务之中,做事情不可能不计后果,就好像Jobs之前的行为让他腹背受敌,最后他最亲近的董事会成员都不得不投票开除他一样,这是“不顾后果”酿下的苦果。但,常常被所谓的理论教导得,要顾大局,识大体,最后的结果常常是,活成了没有目标的好人,忘了怎么发火,忘了怎么坚持,因为找理由太容易,站出来说话却太难。

看到书里常写Jobs与他的同僚们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与盖茨都是每次见面,都”shouting game”,扯着脖子争得面红耳赤。我在想,平日在公司里,大家都和和气气,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没有人想争个是非黑白,想指出不对,还得先帮对方找理由,别说shouting game,即使真意见相左,那也是一句重话也没有的。如果换了Jobs,是不是多么asshole的话也都说了,多么直白的想法也都表达了,哪忍得了大家顾忌和气,绕着圈子说话呢?

自我的表达观点和大我的保持团队和气,我想这两点并非完全冲突,但因为普通人很难百分之百将自己的个人情感和思想意见分开,自我的表达观点很多时候变成了“自大”,“固执”,而从众,怕伤了和气,却备受推崇。特别是对于设计公司而言,和气往往意味着创造力的缺失,有冲撞的火花,才会有创意的灵感,不然大家都只是活在气泡(bubble)中,做出平庸的产品。

Jobs异于常人的地方,可能在于,他所坚持的某些自己的理念,的确是会引领行业潮流的一些真知灼见,所以固执己见,最后成就了苹果成为行业标杆;他对个人情感和团队情感的漠视,也让他毫无顾忌,不怕“伤了和气”,对他来说,对产品的热爱,对用户体验近乎偏执的坚持,是唯一的标杆,没有了优秀的产品,和气的团队最终只会一事无成。

所以读完全书,虽然仍然会觉得Jobs是个不懂礼数,无视他人劳动成果的魔鬼,但会觉得他“事出有因”,“师出有名”,并且,其实比这个世界上90%的“和气”的人要更有勇气,更加真实。

唇齿留香

我很享受听乐队或合唱团的指挥说话。他们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抵挡的魅力,无论男女,高矮胖瘦,当他们站在舞台中央,面对乐团,面对和声,他们的一举首一投足,一言一行,无论严肃也好,活泼也好,甚至是调侃也好,都让人觉得别致而不落俗套。英文里有cultured这个词(Stacy不要笑我 haha),直译过来是“受过良好文化熏陶”意思。指挥们(如果单词可以这样用的话)可以说是extremely “musically” cultured。在音乐的浸染下,他们善良,友好,并且可以用最精准的语言传递出音乐的精神,并感染到乐手和歌手。

之前有去SF的交响音乐厅(Davies Symphony Hall)听过一场演出,之后就一直不断收到它发过来的音乐会“促销邮件”,其中有一封是关于合唱训练(Choral Workshop)的活动邀请。邀请上写着,如果你对合唱感兴趣,可以识谱,就可以参加。自从离开学校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常规性的参加过这种合唱排练了,当2B青年身上的文艺气质被唤醒了,真是什么事儿都可能干得出来啊,于是我就报名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当初百无聊赖报名的时侯,觉得不就是周日的晚上的三个小时嘛;到这一天真到了,真的要费好大劲儿才能强迫宅了一天的自己出门。

活动形式其实很简单,一位旧金山交响乐团的指挥家和钢琴伴奏,会带领你用一晚上的时间,排演几首他们选定的合唱曲目。所有的参与者,根据自己的声音条件,分到男高,男低,女高,女低声部,期间会有交响乐团合唱团的专业歌唱演员,分别给每一个声部的成员训练和指点。整场排练都在Davies音乐厅里进行,除了参与者比较业余以外,跟正牌的旧金山交响乐团合唱团的排练别无二致。

当然了,一晚上,即使对于专业合唱团,四首合唱歌曲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其实本质无非是让音乐爱好者“玩个票”,体验一下。

对我来说,收获最大的部分不是排练歌曲的过程,而是有幸,一晚上都在听Patrick Dupre Quigley,这位旧金山交响乐团客座指挥,近乎mesmerizing的语言和声音。 指挥们充满智慧和音乐光芒的表达,是独立于语言的。小学时候遇过的湖南的乔力平老师如是,北邮的李宏老师如是,Cornell的Scott Tucker如是。今天晚上听到的Patrick也是这样,

Patrick这样形容现场表演所包含的即兴成分:

“Audience come here not just to listen to your music, but to listen to you making the music.
观众们不是来这儿听你的音乐,他们来这儿听你创作音乐。

当听到大家把《欢乐颂》中铿锵有力的德文唱得像英文一样,他说道,

“You are singing in German, so you need to have a taste in your language”
你在用德语演唱,所以你的语言中也要有一种浓郁的味道。

他这样形容巴赫的合唱作品:

“Every look at the piece, look at the notes, the measurements, as if you are looking at the carving on old european church architects. You are wondering in the majesty of notes.”
这件作品中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小节,就仿佛是古旧的欧洲教堂上雕刻的每一刀,每一划。你仿佛在由音符组成的宏伟殿堂中漫步。

三个小时末了,指挥Patrick给大家的“临别赠言”是:please sing as much as possible (请尽量多的歌唱)。

有朋友问我,到底指挥家是做什么的,在台上打打拍子而已吗?好的乐手和歌手都不需要校音啊。

在我看来,指挥是这一部交响音乐电影的导演,是真正与作曲家对话的人。他对作品的理解和诠释,引导着一个团队的现场集体创作。这其中要求有对曲谱中每一个细节的掌控,对每个乐器,每个声部音准和音色的评鉴,并且能融入自己对作品独到的解读。而最最关键的是,指挥家本身并不弹奏,所以,所有指挥对音乐的创作都是间接的由乐团来执行,这就需要指挥有精准的表达力,来向团队传递信息,并且掌控排练的局面。

我相信指挥家们都会是出色的演讲者。而他们的表达方式又不同于导演,作家或是教师。因为,音乐赋予了他们独特的灵气和素养,他们的语言高雅,严谨却又不失轻盈的幽默。

文字也好,影像也好,都浸染了过多的“意识形态”,只有纯粹的音符,可能才让人最接近本真吧。

 

分享一段关于古典音乐的经典TED talk吧,演讲者Benjamin Zander就是这样一位指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