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September 2011

要去泰国了

上次回国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第一次要以一个非学生的身份回到北京,还真会有点不适应。我到现在去博物馆还想着用“永不过期”的学生证买便宜票呢…

回国充其量只能算探亲访友,算不得vacation,对我来说vacation是一定要去一个和家不一样的地方的。之前想过国内的海南岛,长白山,甚至西藏新疆之类的地方,西藏新疆因为天气原因要作罢,海南岛之前也算是去过一次,爸妈对长白山也不太感兴趣,都不能成行。

其实一开始是想到越南(也有可能是上周连续三天晚餐都在吃越南河粉),感觉在国内说去越南,其实跟说去云南没大差别;但如果在美国你要跟人说,你vacation要去越南,听起来,好像比要去欧洲还猛… 之前也看过Indochine(印度支那)这片子里的越南海湾,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

当然了,现在长大了,出去旅游要再跟个旅游团就太掉价了,自从高中毕业跟一堆狐朋狗友一起自助去过桂林阳朔之后,就觉得报团真是一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不光限制游览项目和时间不说,连吃饭的餐馆都没得选… 一看到旅游的大喇叭和大巴,所有团员都带个小红帽小黄帽什么的,就有种抵触情绪,跟圈养动物出来放风没什么区别。但无奈爸妈这个年纪的人还是比较接受这种旅游形式的,他们宁愿浪费点时间,宁愿看不到精华项目和多花点钱,只要不用太操心就好。

越南,想一想就应该是个不太touristy的地方,毕竟还是比较落后,当然我无所谓,可是如果既要配合我不想跟团的原则,又要满足爸妈不想操心的需求,越南还是稍显原始了点。我不care要不要在越南搭个长途汽车从城市到城市,我不care找个破旅馆住个一两天,但爸妈不一定搞得定。所以这样看来,泰国好像是个比较好的折衷,毕竟泰国的旅游业相当发达,海滩当然不比越南原始,但如果开发和管理得比较完善得话,晒起太阳来的顾虑也比较少吧。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泰国就是非去不可得了…  记得当年在北京,中关村开了家泰国蕉叶餐厅,门庭若市,本科的时候去吃顿饭,觉得高级的不得了。来美国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下馆子也是被haoyuan同学带去Ithaca downtown吃的Taste of Thai,之后无论是在Ithaca, NYC还是Bay Area,陆陆续续也吃了不少泰国餐厅,一想到终于要第一次吃到纯正的泰国餐,就灰常兴奋(比想到要看海滩还兴奋…)

前段时间正巧还看了Hangover 2… 当然,那么高级的海滩resort我们是不一定去得了啦,那么疯狂的hangover经历,估计我带着老爸老妈也玩不动啦,但有得阳光海洋沙滩,热闹的夜市,热到可以穿裙子短裤的天气,应该就足够了 =D

去过泰国的Frank同学强烈推荐,下面这个水绿得很不真实的Phi Phi Island,恩,看到这个,基本上我已经没心思写什么blog了,恨不得赶快就出发!

911,十年过去

2001年9月11日,我应该是刚上高一不久,住在外公外婆家。九月的长沙还在“秋老虎”的笼罩之下,天气极热,美国这边的上午十点差不多是国内晚上十点左右。刚做完作业,冲凉,准备要睡觉。外公和外婆照例在客厅里面看晚间新闻,通常外公的习惯是把各个台的晚间新闻都看一遍(不管有多少新闻是重复的…)再睡觉,一般是从省级台,看到中央台,然后又回到市级台…

但那天好像稍有不同,在洗手间的我就听到新闻报道的声音好像很大,走到客厅才发现湖南经视在做实时转播和解说,可能由于事发突然,经视直接拿了CNN的视频来播,找了个会讲英文的主播一边翻译一边解说。记不得外公当时的反应,但外婆一直在说“原来拉登这么厉害的…” 直到我睡觉,好像世贸中心的楼好像都还没有倒,是第二天醒过来才看到更多新闻,没想到飞机撞大楼会有这么破坏力。后来看新闻解释细节,好像是飞机将支撑大楼的钢筋烧熔了,本来为了稳固整幢大楼的钢筋结构,反而成了让整幢大楼倾覆的主要原因。

第二天早晨去到学校,本来应该是上早自习,但大家好像都无心看书。其实当时开始新学期并没多久,同学之间也并不熟,但这个话题好像有极大的凝聚力,有些人甚至我当时都还记不住名字的,但大家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论。我印象好深的是Edison同学一直在讲“你们不知道,美国那边的保险公司亏大了,印发票都印不过来啊,电子账单嗖嗖的往外飞”。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这个idea,但当时听完还觉得印象挺深刻。

我是语文课代表,那周的语文课随笔大家不免要抒发些感想,印象最深的是Angela的文章,题目叫《同样是自我毁灭》(十年过去了,居然还记得,either I had a crush on her article or I had a crush on her LOL),讲的是那些撞楼的恐怖分子和冲到楼里去救人的消防队员,都是在“自我毁灭”,不同的是前者是为了宗教信仰,毁灭他人,而消防队员们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有生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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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美国念书前的暑假,一家人吃晚饭,跟爸妈聊到国内很多让人见怪不怪的现象,我在讲国人在human rights方面做得不如美国。一向表达观点比较客观理智的老爸突然像被触到痛处了一样,批评我,说我还没出国,就一切朝着美国看齐,颇有崇洋媚外之嫌。他又讲到当年他去美国出差,在911之后,过安检时,连袜子都要脱下来检查,任何刀具都不能带上飞机,哪有什么人权可言。

我想驳斥老爸的逻辑,但又觉得美国不过是“五十步”而已,”五十步笑百步“本也是有争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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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美国,纽约,去过好几次世贸中心的遗址,都只看到地上挖的大坑,一副国内建筑工地的样子。离华尔街也只有咫尺之遥。后来爸妈在我毕业的时候来美国旅行,还在遗址附近的车站等了好半天公车。两年过去了,老爸似乎也不太提出国前嫌我“崇洋媚外”的那回事。

从自由女神岛上返看曼哈顿岛全景一直是纽约旅游的亮点,这就好像从上海外滩看浦东,或是从香港维多利亚港看本岛。之前人们只觉得双子楼太突兀,破坏了纽约“天界线”(skyline),对比之下,其他高楼甚至都不及双子楼腰间。而现在,“人去楼倾”,游客们更多的只是对照自由女神岛上曼哈顿的旧照,对双子楼的消逝而唏嘘不已。

在康奈尔念书的时候,搭过几次杨爷的车去纽约,听到他描述的纽约,恨也是恨它的熙熙攘攘,爱也是爱它的熙熙攘攘。911发生当年,他在纽约上本科,家住布鲁克林,当天上午正好学校没课,所以不用做地铁去下城的校区上课。上午九点多看到消息,跑到有电视的兄弟家一直看电视直播,直到两座楼都轰然崩塌。但纽约人远比他想象的顽强,几天过后,餐馆照开,地铁照坐。

后来看Julie&Julia这部电影,片中住在纽约的Julie的居然在911事后心理修复中心工作(deal with the after effects of 911),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接电话。911中的生还者,丧失亲人的人们都可能会打电话来寻求心理咨询。尽管是电影,由于是基于现实故事改编,所以我想还是可以找得到原型的。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在想,不知道汶川地震之后中国有没有成立这样心理救助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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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拉登被搞定,貌似纽约还有欢庆击毙拉登的游行。三藩这边民众的反应倒是很平和,可能跟加州这边多民族聚居的具体情况有关。广播里面播了几条当年的幸存者或是 遇难者亲属的采访录音,也是以怀念亲人为主,并无一副“胡汉三终于被打倒”的那股兴奋劲儿。在办公室跟同事聊起,大家甚至也都不愿多提。反倒是一位美籍韩国女生讲到说,她在FB上看到有人分享,拉登被炸时脸部面目全非的图片,她觉得很不人道,即使罪大恶极,也不应该以这种形势暴露在公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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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离开东岸快一年了。来加州的这些日子里,一直有人问说,到底是纽约好还是加州好,我的回答一直是,加州很好,无论是三藩还是湾区,都有自己的味道,但纽约还是纽约,it’s everything,跟三藩不在一个比较的层级上,我现在的人生阶段,可能更需要三藩的朝气和不一样的地域体验。而纽约,却是无可替代的,你永远也不用担心一个像纽约一样的城市会和别的地方争风吃醋。

下面的图片转自Da Shao学长,应该是从新泽西对岸遥望曼哈顿岛吧。夜空笼罩下的两缕光束代表永远也不会从人们心中消逝的世贸双子。而pretty ironic的是,限制光束所能到达高度的,不是仅仅是光束本身,也取决于云层的厚度。

现在要想十年之后的事情仿佛很困难,但911就这样,也已经过去了十年。我常会想我的祖辈经历过战争,我的父辈经历过革命,而我们这一辈基本未曾经历过社会,意识形态和安全方面的大动荡。当然,等我们年老后,如果911是我们这一代所能提及的最大动荡,那真是万幸了。

TED讲演点评08-教育如何扼杀了创造力

现在的TED讲演貌似都越来越走“去PPT化”的路线。浏览了一下最近在英国的爱丁堡举办的TED Global 2012,很少有talk使用了幻灯片进行辅助,大多数讲演者都只拿一个话筒上台,站好了就开侃。

一场讲演要完整的撑下来,没有PPT的辅助,对于讲演者的考验往往更大。少了视觉的辅助,讲演者要有极佳的逻辑,才能以理服人,又要有幽默和引人入胜的表达,才能留得住观众的注意力。这基本就是一讲“单口相声”的活儿,但光讲相声还不行,还得有教育意义,这差不多就可以去“新东方”忽悠了 😛

如何撇开PPT,撇开设计这个元素,直接分析讲演的语言和内容,是我一直想做但不知如何下手的一件事。讲演者所传达的内容和表达的语言无疑是一场presentation的灵魂。不是每个人都能将语言和视觉结合得像乔布斯,若两者要舍其一,那毫无疑问是保留语言舍弃视觉,视觉本身追根究底是为了服务语言的。所以,还是得下这个手;那么,就拿这篇文章开个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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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 Robinson是来自英国的一位绅士,曾经在上世纪末主执了英国政府对于创新教育的改革。尽管现在TED上类似这样“去PPT”的讲演层出不穷,但他在2006年所给出的这场关于“教育如何扼杀了创造力”的讲演,还是保持着极高的点击率,并被公认为是出色讲演的典范。事实上,他本人在这之后,也成为了一位全职的“全球演说家”,在世界各地传播他对教育和创新的理念。像Al Gore一样,这也是一位个人魅力十足的讲演者,一上台,短短几句就拢住了气场:

通常TED talks都是18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事实上,有太多时候我都撑不完这18分钟,走神,multi-tasking,或是直接关掉讲演视频都是常有的事。18分钟还好,换到几年前上本科的时候,有那么一两个学期吧,每到周二周四,早上一起床就狂奔到教三(路上还得速度从鑫喜拎仨小笼包),在8:30上课前一秒冲进马老的 模拟电路课。因为常常踩点到,比较悲催的是教室后面的座儿都被占了,只能坐前两排。一边看着马老的大饼脸,一边在心中纠结,抽屉里的包子我是吃还是不吃呢… 当然其实也纠结不了多久,我马上就得被他老人家用同样的语调频率速度讲述的毫无起伏的内容打败,接着基本上就该走神走神,该睡着睡着了…

以前在新东方参加教师培训的时候,一位老教师曾经讲过,“学生交几千块钱学费来新东方就是为了上一堂不想睡觉的课的”,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老师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部门教师培训,甚至把“干货”和“水货”放到培训内容中,所谓“干货”,就是那些非讲不可的英语语言知识,语法啊,结构啊,词汇啊,而“水货”,就涵盖各种笑话,调侃,甚至“才艺表演”(“厨校”在这方面貌似是本着百花齐放的原则,唱歌的,弹琴的,说相声的,跳艳舞的,应有尽有…)。“干货”不讲不行,但要是没了“水货”撑场面,花钱来看热闹的学生们那可就得被噎着。

至少在我看来,Ken Robinson的这18分钟过得飞快,感觉他大道理也讲,插科打诨也有,结果是,观众该笑的时候笑,该认真的时候认真,现场的节奏被他牢牢掌控住,“干”“水”平衡得不错…

简单说来,Ken Robinson让TED的观众们在吃馒头的时候还能和点稀饭。至于哪块儿是馒头,哪勺是稀饭,联系一下我们在生活中会碰到的几种语言情境就知道了。下图中颜色从浅到深,表明信息的密度也从低到高,从“相声”到“论述”,听众越容易走神,越容易被“馒头”噎住,但重要的讲演内容也往往在“馒头”,而不是“稀饭”里。

metrics

在传播学里有这样一个概念叫“编码”(不仅仅在CS里才有coding的说…hoho)。举个例子,每当你看到文章中出现“你”这个汉字,你就用1代替,而每当出现“我”,就用0代替,那么“我爱你”就变成“0爱1”。简单来说,就是用一个一一对应的原则,来处理信息。根据上面的原则,不同特色的语言根据其信息密度的高低被区分为“相声”,“小说”,“聊天”,“叙述”和“论述”。如果用这个原则来给下面Ken Robinson的讲演编码,看右边那条深浅变化的色带,颜色的深浅=信息密度的大小,你就能大致体会到Ken Robinson是如何在讲演中频繁的进行信息密度切换的:

article

 

在上图中,色带的右侧还有一条曲线。我希望可以用这条曲线表示,在演讲过程中所累积的信息密度,同时也反映观众注意力集中度。当Ken Robinson开始讲相声了,听众的注意力开始上升;在Ken Robinson和听众聊天时,他们的注意力保持平缓;而当Ken开始讲大道理了,信息密度迅速上升而听众的注意力则急剧下降。

最后,我很想知道到底Ken在他的讲演中放入了多少“干货”多少“水货”。看看下图,it turns out他比大部分的新东方老师要”实在”多了,论述的部分比相声小说加起来都要多。即使这样,我仍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平衡的演讲,而且“水货”的部分也没有太离题,Ken Robinson的功力可见一斑。

percentage

正如我在这篇post开头提到的,脱离了视觉辅助,对讲演者的要求也更高,presentation界的先行者Garr Reynolds之前也出了一本叫Naked Presenter的书,旨在提倡脱离PPT而注重内容和沟通的讲演,Ken Robinson可以说是naked presenter中的翘楚了。但我的感觉是,并不是所有的这样脱离PPT的TED讲演都as half interesting as this one。TED一直给我的感觉都好像是深入浅出的大学课堂,因为PPT的存在,知识的传递和信息的分享好像更具象了一些,而现在却更像是“百家讲坛”,甚至是“艺术人生”,有些讲演者貌似激情四射,内容却乏善可陈。

希望TED在”干货”和“水货”的比例上也可以找到一个平衡吧。

Ken越来越难找到可以分析的TED PPT,很难说这个改变是好还,除了让我很难可以找到幻灯片分析的,很难说这样的改变是好或不好,我只能说,这样的TED少了份学究气,更带有表演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