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June 2011

创业公司如何做用户体验

上周公司组织了一次免费讲座,面向的对象都是湾区的小型创业公司(start up)。对于创业公司而言,做用户体验(User Experience)方面的设计和研究在很多时候,不被这些创业者认为是他们的首要任务。他们总不会嫌程序员多,因为程序员总是会往产品上加东西,而像用户体验设计师,研究员这种想在产品上做减法,或者做修改的人,在公司里,就不一定被待见了。这个讲座的主要目的,是想告诉创业者,产品研发初期的用户体验研究和设计是非常重要的,并且这个过程既不复杂,也不需要花费过多的人力物力,对于产品质量的提升却是显著的

讲座的幻灯片是由公司的一个小老板准备的,我把原本是英文的幻灯片翻译成了中文。就幻灯片设计而言,并没有太多特殊之处,不过它至少做到的一点,那就是简单明了, which is already pretty HARD!

(对了,幻灯片里还有个小trick,看看你有没有可能在里面找到Sally童鞋 hehe)

我知道有很多hard core的用户体验的从业者,对用户、设计、体验这些概念是非常“忠诚”的,也就是他们非常坚定的捍卫用户体验在产品研发过程中的重要性;而对于我这个UX半路出家的人而言,可能更多的时候,是“条条大陆通罗马”,或者说,nothing is impossible。如果有非常牛的技术架构支撑,或者是有非常厉害的商业模式,很有可能不是那么完美的用户体验也有可能在市场上占的一席之地。

当然这并不是说用户体验不重要。回到这个演讲上,我综合的观点是,既然展开基本的用户体验研究并不是需要你在医学院或者法学院待上五年来学习和磨练,同时,任何你所增加的对用户的了解都能帮助你更准确的把握产品方向和改进设计,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超速”幻灯片-TED讲演设计点评 05

三分钟的讲演里你可以“塞”进多少张幻灯片?

我记得曾经听人讲过,合理的幻灯片密度应该是每分钟一张。所以三分钟,三张吧,最多五到六张?那已经是让你差不多每30秒就换一张幻灯片了。30秒里你可以说几句话?三句,两句,还是(如果你语速不快的话…)只有一句?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人们要说,“每分钟一张幻灯片”了吧。

最近订阅了TED blog。最近blog里feature的一个最新的讲演是由保加利亚企业家Steve Keil做的。听完这个17分钟的讲演之后,我只能说,现在我对讲演里可以“塞”进多少幻灯片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你现在可以尽放心大胆的猜一下,17分钟里,这哥们用了多少张,答案在这篇博文的末尾再来揭晓,呵呵。

——

通常我写这样的讲演设计点评的方式是,从头至尾先把talk听两三遍,在这个过程中,将讲演者所用到的幻灯片都记录下来。把所有的幻灯片放到一起,对那些幻灯片整体或者是局部的审视,会让我eventually找到讲演者在设计幻灯片和设计讲演中的思路和独特之处。这个过程不会太难,因为一个TED讲演也不过17分钟,至多30张幻灯片而已。但是,听完一边这个Steve Keil的讲演之后,我是绝对没办法记下所有他用过的幻灯片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太多了,太多了!!!(激动得我都要咆哮体一下了…)所以我能做的只是将前三分钟的讲演听记下来,而就是这前三分钟,也已经有30张幻灯片了…

所以你看到了,下面列出的就是这前三分钟的讲演幻灯片和相对应的讲稿。在你开始仔细对比讲稿和图片之前,你需要知道的是:

  • 每张幻灯片上的数字和讲稿里的[number](数字)是相对应的
  • 所有[number](数字)出现的地方,也对应着这张幻灯片在整个讲演中出现的时间点(真是体现出这个讲演极高的密度…)
  • [number](数字) = 纯文字幻灯片; [number](数字)= 纯图片/图表幻灯片
  • 内容 = 幻灯片中直接对应讲演稿中的内容
  • 由于原讲稿是英文的,翻译讲稿容易,翻译完了还能把幻灯片的时间点对上难度就有点大了… 所以先凑合着看看英文吧~
“I am here today to start a revolution [1]. Now before you get into armed [2] or you break into song [3] or you pick a favorite color [4], I wanna define what I mean by revolution. By revolution, I mean a “drastic and far-reaching change in ways of thinking and behaving.” [5] The way we think and behave, ok? Now why Steve, why [6] do we need revolution? We need a revolution because things aren’t working [7], so just not working. And that makes me pretty sad [8], because I am sick and tired of things not working. I am sick and tired of us not living up to our potential. I am sick and tired of us being last [9]. We are last in so many things, for example, social factors [10]: we are last place [11] in Europe: we are the last place in innovation [12], there we are, right in the end, right in the bottom, last place as a culture that doesn’t value innovation. We are the last place [13] in health care. That’s important for sense of well-being, right? There we are [14], not just the last in EU, we are last in Europe, at the very bottom. And the worst of all, just came out a few weeks ago, if you have seen it, in “the economist” [15], we are the saddest place on earth, relative to GDP per capita. The saddest place on earth. That’s social, let’s look at education [16]. Where do we rank, three weeks ago, in another report by the OECD [17], last in reading, math and science. Last, okey? Business? [18] Lowest perception in EU [19], that entrepreneurs provide benefits to society. Well, as a result what happens? [20] The lowest perception of entrepreneurs starting businesses. And this is, despite of the fact that everybody knows that small businesses is the engine of economy, we hire the most people, we create the most taxes, so if our engines broken, guess what? [21] Last in Europe, GDP per Capita. Last! So it’s no surprise [22] guys that the 62% of Bulgarians are not optimistic about their future [23]. We are unhappy, we have bad education, and we have the worst businesses. And these are facts [24] guys. This isn’t story-tell [25], right it’s not make belief [26], it’s not, you know, it’s not a conspiracy [27] I have got to against Bulgarians. These are facts, so I think it should be really really clear, that our system is broken [28]. The way we think, the way we behave, the operating system of behave is broken, right, we need a drastic [29] change [30].”

这里是完整的演讲:

——

所以看完整场演讲之后,感觉怎样?你觉得这是一种容易的讲演方式(因为所有的幻灯片都极其简单,只是文字或者图片),还是这个非常难(因为幻灯片之间的切换非常频繁)? Anyways,下面是我的一些想法:

1. “黑板上写粉笔字”式的讲演方式

还记得10年20年前,当教室里都还没有投影仪或者电脑的时候,老师的工具就只有粉笔和黑板了。小学好像想不起了,不过中学老师转过背在黑板上写公式的样子还是历历在目啊 😛 其实写下所讲内容的关键词的确是一个传递知识的非常有效的方式。关键词,学生们同时在到老师讲,看到文字,并且阅读那些关键词,这对知识的理解和记忆应该是很关键的。Steve Keil在讲演中所用到的就是很类似的这种“关键点强调”式的讲演方式。30张幻灯片中的19张,其实都是讲演稿中的文字关键词。Steve将那些关键词(“社会”,“教育”,“改革”,etc.)用直白的“大白字”列在全黑的背景上,醒目的从视觉(visual)和听觉(audio)方面双管齐下于观众的理解。

2. 只有更简洁 没有最简洁

很明显,讲演者尽量将每一张幻灯片都保持到足够简单,一句话,一个单词,或者一张图片。

是的,你是可以在一个讲演中放入尽可能多的幻灯片。但是,这不代表听众们所能在讲演中接受的信息量也成正比增多。恰恰相反,由于幻灯片之间的转换时间的增加,观众们接受的信息甚至可能会稍稍减少。由于时间是一定的,所以信息的接受量也会相对稳定,那么幻灯片的总数其实应该是和每张幻灯片中包含的信息量成反比的。在上面的图片里,如果每一个bar的数量代表的是讲演中幻灯片的数量,而bar的高度代表的是幻灯片的信息含量,很清楚能看出的是,Steve Keil的讲演就像是左边的讲演A,每一张幻灯片都只有非常小的信息含量,而我们平常所熟悉的讲演则更类似右侧的讲演B,幻灯片数量比较少,相对信息量也较大。

3. 做好观众只看大屏幕 不看你的准备

通常,演讲中的眼神交流,动作,手势等等,对于,让演讲者建立起与观众友好并且信任的交流是非常必要的。但是,当幻灯片的密度如此之大的时候,你可能不应该过多的期望你的观众来专注的看你的表演了,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已经极大的被频繁更换的幻灯片所占据。在大多数TED讲演视频中,超过半数以上的时间,你看到的都是对准演讲者表情和动作的特写,而在Steve Keil的视频中,你却不那么常看到演讲者,更多的是一张接一张的幻灯片。

关于这点一个引发而来的想法是:美国的心理学者和传播学者在长期研究中发现,在基于网络视频的远程交流中(也就是当人们没法面对面交谈,只能Skype来开会或者做presentation的时候…),这种交流方式最大的一个缺点是,人们在讲话的时候没法看到彼此的表情,眼神,手势,动作,所有这些交流中的细节(subtle stances)都缺失掉了。这些使得网络交流的效率和人与人之间的友好程度被大大的降低,导致了长期远程工作(remote working)的团队之间比较难建立起相互的友好信任。但试想一下,如果这种“超速”的讲演方式让频繁更换的幻灯片极大的占据了听众的注意力,不管是在面对面的环境下,还是在远程的环境下,人们都不太可能注意到对方的表情,眼神等等,是不是一种可以把面对面交流和远程交流的效率差别降到最低的一种方式呢?… 偶知道此时心中PhD的恶魔又在作祟了 LOL

4. 内容须烂熟于心 方知何时切换幻灯片

在一个正常的演讲中,要记住什么时候切幻灯片,别切早了,也别切晚了,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想象你必须以平均每十秒钟切换一次的频率来同时演讲并且切好幻灯片,这将会是怎样的一种考验…

所以,必须而且唯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通过不断练习来强化记忆。就好像是所有那些看上去很难的事情的迷思一样,比如说为什么我总是学不好英语,为什么我上台演讲总是紧张,为什么我老是忘词, 所有这些迷思都不会存在如果你将演讲的内容,幻灯片的内容,所要记的英语单词反复练习直至烂熟于心。当你站在台上,你必须,也只有你自己,才能够控制好你自己的声音,想法,肢体语言。其实做presentation不是一件难事,因为你只需要将自己发挥到极限就可以了,而这个世界上,将自己发挥到极限也不一定做得好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为什么不珍惜这个机会呢?

——

最后,任何一个讲演或者说幻灯片设计的风格(Prezi或者是这种超速的讲演方式)都不是包治百病的灵药。了解你的内容,了解你的观众,了解你自己所擅长和所不擅长的才是最重要的 🙂

这里是这篇blog的英文版.

“所想即所得” – Cooper Design讲演设计点评

这周参加了几个SF Design week(三藩设计周)的活动。其中一个活动的名称直译成中文应该是叫“爬大街” (-_-!!!) 因为大多三藩城里的设计公司都在商业区的几个街区内,所以活动旨在鼓励大家步行从一家公司“爬”到另一家,这样下来,两三个小时可以逛个三四个design studio。如果我之前多受了点设计方面的科班训练,听到这些design studio的名字的时候,应该会多点“如雷贯耳”的感觉吧。但可惜我没有,所以只能听xiaohan姐姐在我耳边旁白说“哇,这个是业界大牛啊!”,“哇,他就是Allen Cooper”,我仍然是一副“有眼不识泰山”的状态 T_T… 不过也好,索性没了什么preconceptions了。

Chris Noessel就是在这种“如雷贯耳”的设计公司(Cooper Design)工作的首席交互设计师,在“爬”他们公司的studio的时候,有听到他做的一个30分钟的讲演“Make it so”(所想即所得)。主要内容是科幻小说是如何影响设计的(最近刚看完“三体”,对科幻还算是重拾了一点点兴趣… )。如果你有在follow我的blog的话,那你应该就不会奇怪,我整个30分钟我都在想这家伙怎么把presentation slides做得这么牛了。更好玩的是,在演讲结束时,观众提的第一个问题也是:你是用什么软件做的这个presentation啊?我当时就在想,业界大牛应该不会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吧,果然,他说是仅供内部使用的工具… 不过他有说用Prezi也可以做出类似效果。

回家后,我试着上网搜了一下他的讲演视频,只找到一个2010年的版本。而且2010年版本的内容和幻灯片,都和我所听到的2011年版本的有所不同。不过好在,讲演的主题是一致的,还是设计与科幻小说,而且整个幻灯片的设计风格也是一致的,所以我想,试着分析一下2010年的视频,还是有些参考意义的吧。由于下面大部分的截图都来自于视频,所以,大家就忍一下low resolution吧 >_<

——

所以这就是整场演讲的第一张幻灯片了,风格果然很科幻… 好像是宇宙飞船上的显示屏:一个蔚蓝色的圆环,只有讲演的题目和讲演者的名字。圆环暗示着“初始”,所有演讲的内容都将从这里延伸开来(哇,这句话也好科幻…)。

——

接下来,讲演者展示了下面几张幻灯片,作用类似于一本书的目录页,或者是普通演讲中的“Content”页。不同之处在于,这的确是几张颇具设计风格的“目录页”:中央仍然是讲演的题目,左右两边分别出现了设计科幻这两个概念,一圈一圈的圆环连接起左右两端的概念,代表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讲演者将要仔细阐述的内容。当然,讲演者不是一下子把整个“目录页”都展现给听众,下图中左下方的四个小图,就是讲演者一步一步的将“目录图”填补完整的过程,先上半环,再下半环。即使对我这种非科幻爱好者而言,这样概述的方式也是易于接受的。至少我很明确的知道了在接下来30分钟里,我所要听到的的讲演内容是什么。

——

接下来就是所谓的cool part了。在这30分钟里,其实讲演者只做了两件事,那就是放大(Zoom in)和缩小(Zoom out)。他们不断放大“目录图”中的某些部分,仔细讲解每一个设计和科幻之间的联系,接着再缩小那些局部,回退到全局,让观众明白每一个联系在全局中所处的位置。在下图里,我试着将从视频中的截图组合了一下,所以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张单独的幻灯片是如何fit in with the big picture的。在内环(深色)上,每一张幻灯片都是“目录图”被放大的局部。这其实和Prezi的概念非常相似,时时提醒观众们对整体讲演结构的理解,不让他们“迷失”在单幅幻灯片中。在外环(浅色)上,则是每一张局部图延伸出来的一个或者多个例子:讲演者用很多科幻电影中的片段来体现,很多设计师的灵感都来自于科幻电影,或者说,科幻电影预示了很多未来的设计风格。

简而言之,整场讲演就在这样一个顺序中来回循环:整体图 -> 局部图 -> 例子 -> 整体图。有这样的顺序里,观众想“走丢”都难吧 🙂

下面是整场讲演中的最后一张幻灯片。当所有的局部都已经被放大过,整个圆环也被所有的例子和细节所填充,现在看起来,就更像是宇宙飞船上的dashboard了 🙂 我想这可能是Cooper Design的这场演讲和Prezi很大的一个区别所在吧:在Prezi中,整体图可能不会包含这么丰富完整的信息量。Prezi的关键在于带领观众从一个信息点到另一个信息点,给观众一张地图,所以放大和缩小的过程发生在每一个单独的信息点;这个”Make it so”的讲演,可以算得上是一个Prezi Presentation的特例吧,也就是这张地图不是线性的,而是“高度集成”的,所以缩小和放大的过程发生在这张“整体图”的局部。讲演者一直在设计科幻中来回切换,一个一个的展现这两个概念之间的区别和联系,所体现的也是这种非线性信息量的特征。

所以其实这场演讲更大的意义其实在于,如果你想要呈现的是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或者说,当你的Presentation没有一个明晰的“故事线”(storyline)来引导的时候,Cooper Design所用的这种用信息图来引导整场讲演的方式,可能是一个可以参考的例子。

——

如果你将自己的讲演幻灯片做成这样,你应该可以rock your audience in a sci fi way吧。然后,你就离Cooper Design的首席交互设计师职位,one step closer了(口水ing)。

UX Week 2010 | Chris Noessel & Nathan Shedroff | Make It So: Learning From SciFi Interfaces from Adaptive Path on Vimeo.

这篇的英文版在这里

是讲演 还是电影?- Presentation的图像化演义


电影 = 图画

昨天晚上在看Departed.  电影的主线是在,在警方的卧底(Matt Damon),和在卧底的警方(Leonardo Dicaprio)之间的交叉对比,镜片开始是两人在警校的对比,警校毕业加入警察局的对比,接着是警察生活的对比和卧底的对比,两人同时泡一个妞的对比… 互相查内鬼的对比,直到最后两条线交叉,卧底被警察局的内鬼干掉,内鬼又被警察干掉,结构和情节都是紧凑而有力。

当然,如果你看的不是导演点评版,在每一个镜头播放的时候,没有人会在你耳边告诉你说,“快看,现在开始演内鬼的生活了”,“好,现在开始演卧底的生活了”,“现在铺垫了”,“现在快到高潮了”。但你会通过镜头语言告诉自己,在你的心理有意识无意识的 慢慢“描画”关于电影情节的这整幅图画,从开始到结尾,两条线索如何开始,平行,交叉,继而终结。

有时候,这副图画是写实的,好比Departed这样的电影,线索清晰而真实,不难理解;有时候, 图画是抽象而晦涩难懂的,好比上周五看的”Beginners“,时空交错的叙事风格,导演还动不动就来几个“小清新”类型的镜头,看得我前一分钟跟着装成熟,后一分钟跟着装嫩,这幅“成熟版小清新”的画作,看懂了的地方我得感激涕零,看不懂的我也只能认了。

图画 > 文字

回到这篇日志的主题上来,so what about presentation? 很显然,presentation不能和电影比,你要想给你的听众,观众们跳一下tone,那他们多半是要走人的。毕竟presentation是一个信息传递过程,观众们不是想来“清新”的,是想来“清醒”的。所以,画风,还是写实的好。

但多少年来Presentation的主导都是“白纸黑字”的MS PowerPoint和“标题党”的bullet points,这种以文字主导的讲演风格,固然好,但是仔细想想,对文字的阅读和理解更多的是一个“个人行为”,读书,读杂志,读报纸,是一个更适合单独进行的活动。每个人的阅读速度不一样,对信息的处理和理解速度也不一样,把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人凑到一起,让他们“读”同一段文字的过程是“极不人道” 的。我记得以前中学上语文或者英语课的时候,有时候忘记带书了,要和同桌共读一本课本,每次读完想要翻页的时候,都非常纠结,她/他念完了吗,她/他念懂 了吗,我自己念懂了吗,他/她是不是也想翻页了… 但图像(Picture)不一样,对图像的理解是人类更本能的一种反应,不管是看原始人的壁画,还是看毕加索的油画,不管看画的是芙蓉姐姐还是爱因斯坦, 对“图像处理”的过程(非常初步和general的)可以在几秒中内完成(虽然背后的思考可以很多)。上语文课时,阅读理解总是一个安静的个体活动,但看 图说话却是热闹的一个群体活动。这源于对文字和图像理解的速度的差别,人们参与度的区别。影像(Motion Picture)也是类似,你会邀请一堆朋友一起去看电影,但是我想很少有人会说,“嘿,周末来我家一起读一本书吧”( 想泡mm的除外…)

讲演 >> 文字 ; 讲演 = 图画 + ?

我想,这可能就是为什么近年来“图像派”的讲演风格逐渐成为了主导。

前面提到的,PowerPoint的信息组织方式是:bullet point。首先是一个大的要点,下面有几个的分论点,分论点下面又有分分论点,分分分论点… 这很好,因为这至少是一个structured的presentation。但难点在于,在presentation中,人们在对信息的接收是“分页” 的,所以很有可能在接收“分分分论点”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忘了什么是“分论点”了。

文字当然是有价值的,但在presentation这样一种特定的信息传递方式中,图像则是更为合适和更有效率的信息形式。首先,对图像信息的 (简要粗略的)处理要比对文字的处理快得多,所以,每一个被缩放的局部都可以快速的back up到全局的图像,而每一个全局的图像,也可以快速的放大(focus)到局部上。前面写过的TED Commentary 03TED Commentary 04都是很好的例子。

这好比是电影(Motion Picture )对传统印刷业的冲击,当图片,动画,电视,电影出现之后,转移了一大部分传统图书的读者。人都是懒的, 当另一种更不费力的信息接受方式出现的时候,读者变成了观众(坐着不如躺着嘛)。而当图片和影像被大幅度的引入presentation后,文字于是就理 所应当的成为了“弃儿”。

而图像要主宰不仅仅是单张的幻灯片而已,下面要提到的Prezi这个公司试图将整个讲演都围绕图像进行,正如前文提到的:电影为观众描绘图画,Prezi也希望将演讲变成一副图画。

讲演 = 电影 ?

Prezi是从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开始的一家小型软件公司。与传统软件公司所提供的服务不一样,他们的产品是想与Powerpoint和Keynote竞争的presentation设计软件。那么,他们凭什么与人们用了十几年的“标题党”presentation软件竞争呢?

属于Prezi的edge在于“图像化”的presentation风格。Prezi的概念(至少 在我看来),在于让图片变成presentation的主线。整个讲演就是演讲者在为观众描绘一大副图画的过程。如果从论点1,深入至论点1.1,甚至到 1.1.1太难,那么我们换一种方式,我们从蒙娜丽莎开始,先看到她的脸部,再到她的眼睛,再回到全画,这个容易多了吧?

之前在TED Commentary 03中 提到的Presentation就是用Prezi完成的。下面要举的这个例子,则是TED的创始人Chris Anderson在2010年的全球TED 峰会上发表的演讲,题目是“网络视频如何激发全球范围的创新”。 身为TED的创始人,他也对Prezi情有独钟。下面的图片和视频就来自于他在峰会上的演讲,应该能让你对Prezi的image-driven的幻灯片 设计方式有一个感性的认识。下面是Prezi网站上的幻灯片示例:

下面是完整版演讲的视频:

之前简单对文字的拼凑,在Prezi的帮助下,成为了对信息有机的整合,以至于以图片的方式来组织的信息,看上去就好像是电影的分镜头脚本一样。作为“导演”的Chris Anderson,带领观众们从一个镜头转移到另一个镜头,从一处信息转移到另一处信息,但整个讲演的脉络都始终在一副完整的图画的范围中。也正是由于这样的“分镜头讲演脚本”的出现,不管是从单个幻灯片看来,还是从整场讲演看来,都为观众们在理解上降低了好几个难度。

这样看来,好像离presentation最后变成一场电影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

(等以后稍有时间了再来慢慢写关于Prezi slides的分析文章吧)

埃伦还无敌吗? Is Allen still Woody?

以前听李笑来说他每天至少看片一部,觉得很不可思议,一来哪有那么多时间?二来,每部电影都是intense的感情宣泄,哪里承受得了?但最近自己基本也处于这种状态,并且在史黛西同学的影响下,好像慢慢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电影genre。

这好比是从初级花痴演变成中级花痴的过程,初级花痴眼里男生只有两种,过线帅哥和不过线的丑男,好比是好看的片子和不好看的片子;中级花痴,眼光更挑些,只有那么某一或某几型的帅哥才能从众多过线的帅哥种跳脱出来,引起自己的兴趣,也就是,发现好片其实挺多的,但也只有特定某些才能让我放上一两个小时安安心心的看。

但我觉得,要修炼到家,这还只是过渡时期,更牛的阶段高级花痴应该是,帅哥也能看出其不帅的一面,不帅也能看出其帅的一面,无所谓帅与不帅,自然就淡定了,到那个阶段,应该就无片不看了,因为本来这些也都是不同的生活态度,角度和感悟,没所谓对,没所谓错,只是异同而已。好像,你我都是妈生的娃,没所谓帅,没所谓丑,只是异同而已。

但是还是要有些记录才好,特别是最近连看了三部Woody Allen大叔的片子电影都是intense的,观感情绪也都是immediate的,过后怕娭毑年级大了,记性不好,忘了。如不慎有剧透,见谅。

Midnight in Paris (2011) – 午夜巴黎

看之前挺期待的,看完发现是美版无敌埃伦(Woody Allen)叔叔的YY“穿越剧”。男主人公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应该活在过去的人,放着好莱坞编剧的活不好好干,反倒想要绞尽脑汁的写小说。跟未婚妻去巴黎渡假,一般人在Paris也就是发发感慨吧,他老人家却觉得这就是他应该生活和写作的地方,还试图说服未婚妻和岳父岳母要结婚后搬来巴黎住。但就好像是每一对想要革命之路的美国夫妇一样,现实生活中的他只有未酬的浪漫情怀,而没有决绝的勇气和资本。于是埃伦叔叔大笔一挥,让他有机会在每天午夜时分,搭乘个老爷车,穿越回他魂牵梦绕的二十世纪初的巴黎,每天晚上和海明威,达利,毕加索之类的人物喝酒hang out。

这样的生活当然一开始是fascinating,并且让他很快厌倦在现实中的未婚妻和自己的生活,接下来好像是应该要寻求更大的刺激了,他希望have one night with在午夜巴黎里邂逅的令毕加索和海明威也魂牵梦绕的女人。当然,如果让他们上床了,那就不是Woody Allen的戏了,结果是男主人公发现超凡脱俗的巴黎梦中情人对她的现世生活也是充满了不满,一心想要穿越回文艺复兴的golden age,这才让他意识到,没有什么比活在当下更重要的了。

这样说来,好像顺理成章的他应该乖乖的回LA,和未婚妻完婚,过他该过的生活;但没有,他选了个折衷,他留在了巴黎,留在了一个他觉得最接近他“穿越”的那个过去的现实中(这句话好拗口…)。这或许也是Woody Allen自己的抉择,是所有那些没有变疯的现世艺术家的抉择,当然,既然是电影,那就还是给大家留点希望的好,独自留在巴黎的男主人公,在影片末尾,还是邂逅了一位愿意与他漫步在雨中巴黎的French girl,至于后话,那也不是本片讨论的范畴了。

总而言之,这是一部让有纠结,但又还纠结于正常范畴的“问题儿童”们的一部,make you feel good的佳作。结尾很promising,片中的玩笑也都开得很让人易于理解,特别是穿越那一段(那简直就是让欧洲艺术大师们一个一个轮番上场“恶搞”啊)。之所以没觉得那么深刻,可是因为它太feel good了,片子没有让人有pain或者suffer的感觉吧,所以不是Woody Allen的错,还是观众自己太贱了…

Whatever works (2009) – 怎样都行

于是又乘兴看了大叔的另外一部Whatever works,讲的是个快拿诺贝尔奖的哥大教授,不顾一切的从正常生活中逃离出来,结果最后还是在高智商和这个什么都可能发生的社会中找到了自己的平衡。具体细节就不讲了,总而言之就是纠结完了之后,发现,生活不过是大白话,其实whatever都可以work,还是make you feel good。感觉是那种可以吃完午饭之后,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的电影。

Husbands and wives (1992) – 丈夫,太太和情人们

但二十年前的Allen大叔不是这样的,之前看的这部”丈夫,太太和情人们”(husband, wives and lovers)就给人很多pain啊,看完之后觉得婚姻就是妥协,忍耐和失去之后才懂得怎么珍惜。里面有好几个场景里的对话,看上去觉得很荒谬,但却句句在耳:有一场是多年好友夫妇A准备和多年好友夫妇B出去吃饭,夫妇B在吃饭前突然说他们准备离婚了,两人异常平静,倒是夫妇A被这个消息搅得心绪不宁,拼命希望挽回他们朋友的婚姻,但实际上,他们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恐惧,恐惧他们的朋友做了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类似这样给人pain的片段在这个片子里还有很多,看完之后觉得很disturbing,觉得人生好像又黯淡了些,但是还是会有那种想要strive for some differences的冲动。好像是被鞭子抽过,即使出血,这样才让人记忆深刻。

而Midnight in Paris和Whatever works则好像是给你搓澡,掉的只是一些角质而已,没出血,也没所谓伤口愈合。搓完之后,再穿旧衣服,还是一样舒适。不像被鞭子抽了之后,只能留着伤口不碰,旧衣服,短时间内,多半是穿不了了。

如果有机会可以问问Woody Allen,我真是很好奇的想问问,他是真的年纪大了,见得多了,从内而外的“平和”了呢(莫非大叔找到了他的inner peace… 看过功夫熊猫2的童鞋可以跟着笑一下 LOL),所以整个人生观都真的变了;还是他觉得自己折腾不起了,与其继续纠结,不如正常过日子,也就是放弃了,不折腾了,与其给后来折腾的人来两鞭子,还不如他们上点甜点,告诉他们,人生,其实不过如此,whatever works…

So, Let’s do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