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表达设计

讲演 求索

一生能买几次水壶?

Dialogue in Design | Kenya Hara x Masayo Ave

书非借不能读也,且远比自己的书看得勤快。

5 个小时飞行时间,快速的把这本竖排版的书翻完了,感觉原研哉先生在室内装修这件事情上真是不放过他老婆。查了一下,是双子座生人,果然和处女座一样,也是命里不放过我们这种秉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哲学的射手座人群的 “死对头”。

以下是原研哉先生龟毛的最佳佐证:

如果太太擅自买水壶,我就会立刻抗议,生气的说:“我人生中没有多少次买水壶的机会,而你就像完全没有经过考虑,很快就决定了,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呢?”(笑)

原研先生对水壶的设计和实用程度 bar 太高,以至于太太随(正)便(常)买回来的水壶被轻看。看完脊梁骨一阵发凉。顿时有种想加原研太太为好友的冲动!

原研哉谈他如何挑选厨房的物件和设施:

(厨房)水的位置错误的话,生活的品质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说到水龙头,德国的 Grohe 公司,仔细研究了水与空气混合的情形,以及混合之后的水如何打到肌肤,以严谨的态度来制造水龙头 … 德国的水龙头是白金切割的,每当水出来时就有一种快感。

站在 Costco 超市的货架前,处女座指着 Grohe 牌子的水龙头跟我说,“这可是德国最好的做水龙头的厂家 ” 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我当时不过当他是从未买过厨房物件更没有装修过房子的小屁孩,偶尔看到厂家的推销广告就把牌子记下来了,并不当真。

此后,又有数次不同地点不同情境,处女座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说好东西到你手里都不值钱了,并不是东西没有了价值,而是你真的体会不到为什么这个东西好,好在哪里,明明是一个经过细心打磨的东西,但你把它当一个普通的物件来用。

虽然已经抱着 “英雄不问出处” 的人生态度横行于世了几十年,但当处女座用这样的语气来拷问我 “粗犷的灵魂” 的时候,还是不免心有戚戚焉。

顿时觉得处女座也应该去加原研先生为好友。

 

很喜欢书的排版,只有上半部分才有正文,下面的空白处留给标注,也便于翻书时手指不挡住书的内容。当然,这样一本书的厚度也增加不少,增加的销量和价格可能够付装帧设计的费用了吧 XD

直到看到全书的末尾章节,我才发现我和原研哉先生还是有些共同语言的:

自己的书房,就像在家里还有另一个窝。家是我跟太太的公共空间,我则经常回到自己的窝里。太太在家里也有自己的窝。当我洗完澡,在太太房间的地板上躺成大字形时,她就会大声斥责:“这里不是让欧吉桑这样睡的地方 。”

听起来完全是我会做的事情。

噢,我的意思是,原研先生的部分 😳


全书推荐度 ★★★☆☆

尽管已经是设计大国,像无印良品这样的品牌也在全球毫无争议的树立了日本设计品的风格,但本书里对谈的两位日本人,仍然有,并且也直面了日本文化里对欧美文化的崇拜,和设计对于日本社会的意义。

不太满意的部分是,关于为什么设计的大道理讲得太多,远没有说原研先生生活细节的部分来的有意思。

幻灯片外貌协会

事实屡次证明,我对好的 presentation 和 slide deck 没有任何抵抗力,而做得烂的 slides 则会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对演讲者,以及演讲者所代表的公司和与会方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当然,必须承认,这种视觉传播上的洁癖并非人人都有,很多大牛的演讲稿和幻灯片也并非丝丝入扣,但如果能做得好一点,避免一些明显的错误,并且更有效的传播信息,为什么不呢?

上周末参加的一个 conference,九点多十点不到,第一个上来的 keynote speaker 的 slides ,就已经让我有吃过午饭下午一点的困劲儿了… 讲句老实话,老先生说的内容并非全无道理,并且会议主办方还以老先生曾经中过风,现在战胜病魔又回到职场上这一点来做噱头,听完老先生的故事,不免还是对他充满敬佩,但当他一开始“叙述”这整版整版的文字内容的时候,当他居然把一个表格完全 copy & paste 到幻灯片上,当他居然没有在幻灯片边缘留下任何边框(margin),当全世界都在扁平化,简单化,他不仅用了间隔行变色(alternative row color),还加了色彩渐变(gradient),我就有种特别想帮助他的冲动…

最近常听说的一个理论是,人真的不需要长的太好看,长得正常到,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注意不到你的长相,你就安全了(当然这一点对女生可能不太适用…);同理适用于幻灯片,不需要太花里胡哨,但正常到观众们集中关注幻灯片上的信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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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之下,Evernote 的 presentation 真是个不折不扣清清爽爽的”帅哥”。说实话,这位 COO 讲得也无非是摆事实引数据,讲得也都是些中规中矩的 facts ,但往这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slides 前一站,气场马上就低调奢华有内涵了。也没什么特别的,高清晰度图片,清晰的色彩对比,少量文字,大字体,平衡的页面布局,与原产品一致的视觉风格,要点突出,信息简明。即使对于马上就要走神的听众而言,光是看到硕大的 “ 75 million users ”,也已经抓到他的 point 了。

说实话,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人费劲心思的琢磨这些 conference keynote 到底在讲什么呢,大多数时候都是匆匆扫一眼,能抓到幻灯片上的几个重点信息就不错了,更多是冲着演说者或者所代表公司的名气去的,在这种情况下,幻灯片变成了另一类的公关工具,需要达到的效果是,直接打印出来,就能够当公司的宣传册用了。

一个幻灯片做得烂(注意,不是 presentation 做得烂,很多公司的大佬可能并不拥有舞台感,没有台上的 chrisma ,所以并非一流的演说家,但公司团队仍然可以做出有质量的幻灯片)的公司,如果做的又是 consumer product 的话,我个人觉得凶多吉少,不注重细节也无法做出高质量的产品。

而最近两周常听人说的一个概念是,以前大家总认为,做产品一定得有个独特的想法,但事实是,一个普通的、能帮助到一些用户的产品想法,只要确保有上乘的用户体验,也能吸引到用户的眼光和关注。仅仅是使用产品的过程,就是一种享受了,至于能否达到目的,反正大多数消费者产品也都是先创造需求,再满足需求。

更何况,好的用户体验,本身就是一种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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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基亚Creative Lead – 解构Presentation

上周公司的设计沙龙请来了Charlie Sutton, Nokia的Creative Lead(创意经理?不知道这个Lead要怎么翻…)。

这哥们长得太养眼了… 本来有其他工作要做的,但帅哥还是激励我把一个小时的presentation都听完了… 也蛮值得的,有超过半小时都在讲设计师为什么应当提升自己的presentation能力,如何解构presentation的内容。

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特别是在设计领域,认为presentation design足够支撑起一个独立的领域,还是很让人激动的。下面贴的是主要演讲内容,顶着被帅哥分神的压力做的笔记…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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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presentation design是一件实实在在存在的事,它是一种奇怪的组合,包含很多不同的设计门类。它不适用于大规模生产,但又需要像我们今天给予交互设计(interaction design)一样的关注,需要一个成熟的过程。而它的土壤已经具备,因为用户已经有很多相关工具可以使用,但背后的技巧和想法还不够成熟。

近几年发生的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是,我们正在给一个好的presentation下定义。15年前,我一定不会相信有一天,人们会对一个电脑公司的CEO以及他的演讲风格评头论足,他是怎样使用presentation中的图像、掌控幻灯片的速度和节奏,或是有多少次他在演讲中说 ‘awesome’ 或 ‘amazing’。

Presentation Design is a thing_Steve

很讽刺的是,我们没日没夜的在设计学校学上个5到7年,仍然没有能力把我们传递和展示设计的方法,与设计本身联系起来。大多数设计师的想法都是:

“设计本身就是一个足够漂亮的东西了,如果流程图是足够有逻辑的,如果来自客户的需求是确切的,只有白痴才会不赞同我的设计吧”

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危险的问题。

你的观众并没有像你一样在过去的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里,对你的设计,和你所要解决的问题有像你一样深度的思考,你怎么能期待他们在几十分钟之内,一看到你的流程图和设计草图,就接受你的想法呢?

如果你和一个设计学校出来的学生聊天,你坐下来,问他/她,给我看看你的作品集吧,他们会很快拿出来一个iPad,然后打开几个文件,紧张的开始用手指点击、缩放,这也就是他们展示作品和设计意图的方式,学校在这方面能给他们提供的训练是极其简单和简化的,而展示的过程却可能决定他们将来的命运。

Deconstruct a presentation

如果让我来对presentation做解构,由下至上分别是:Physical(环境/道具),Vocal(语言),Visual(视觉),Structural(脉络),Emotional(情感),Rational(逻辑/信息)。

(我其实不太确定为什么他所说的rational具体所指,可能是presentation所要表达的最本质的信息、内容吧)

Physical layer是人们经常忽视的一个方面,当开始一场presentation的时候,我们的身体语言就已经开始向观众们道歉了,尽管没有人会说 “很抱歉,我没有准备好”,但我们站起来的速度,走上讲台的步伐,在台上的手势,无时无刻不在向观众们提醒着,我有多紧张…

在Visual(视觉)这一点上,作为设计师而言,如果再设计不好就难辞其咎了,但仍然难免犯错误,几个常见的是:

应当逐条显示自己展示的内容(progressive disclosure),不应该整块的把设计方案放在幻灯片上,想象一下观众看到一个有150个元素组成的画面,第一反应应该是哑口无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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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一些简单的color theory(色彩理论),想传递怎样的信息,就需要用对应的暖或冷的色调,用明亮的颜色吸引观众们的注意力,或是不要把饱和度大的色彩放在画面的上方,或一侧,让整个画面有不平衡的感觉。这些真的是很视觉上很微妙的感觉,如果没有经过设计学校的训练,即使知道这些准则,也需要不断被好的设计熏陶,来培养自己的视觉舒适度,以至于一看到不好的色彩搭配或构图,就条件反射的产生一种眼睛被刺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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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ucture(脉络)也是一个很难做好的部分,所有的演讲都应该有一个可以遵循的结构公式,在展示你的设计作品时,也应当遵循某种公式,它独立于你的具体设计内容,可以被反复使用(比较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深入讲这是怎样的一种方式)。很多设计师会使用一种叫design critique(设计评论)的方式来展示他们的设计,但这个对于不同背景和领域的观众们而言,是十分不恰当的。

(我当时想,这种事儿我常干啊… 叫一帮产品经理和工程师,所谓的stakeholder来开会,跟他们讲,哦,是这样这样设计的,然后期待他们当场给评论, 他们对UI一开始评头论足,又觉得他们不够专业,这明显是自己没有设好context。他们的responsibility是写code,跟确定用户需求,作为设计师,你不会去挑他们的code写得不好或者跟客户谈得不好,那反过来,为什么要让他们在design critique的环境下来给你的UI做没有任何事先准备的评论呢?)

我希望学校可以教授这方面的课程,因为你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掌握做一场好的presentation的技巧,这无法抄袭,也不会因为你在台上不紧张,就能表现的很好,也不会因为你的幻灯片做的好看,观众们就买帐,对任何一位内容展示者而言,对presentation的解构和理解是无法跳过的一个步骤。

这年头 要专心太难了

以前在Twitter上见人推荐过这个软件:OMM writer —— “禅心写作”。很久以前就装了,但一直没有用。最近翻出来开始用它写博客和长邮件,觉得非常舒服。

在这个充斥各种信息和社交工具的世界里,一旦打开电脑,专心就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至少我自己的状况是,开着电脑,即使什么事情都不做,浏览器里各个标签页里的信息就会自己蹭蹭的往外跳,且不说Facebook,Weibo或Twitter这种流量比较大的社交服务,就是与获取信息更直接相关的,自己订阅的一些feeds, google reader,Quora或知乎之类,也是每隔十几分钟,就一堆新东西“吵着嚷着”吸引着你的注意力,更不用提随处可见的滚动新闻和广告条了、

Stay connected当然是一件好事,但stay connected with everything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像我这种注意力极其分散,又没什么自律能力的用户,通常情况是,正经邮件写了不到一半,网上瞎逛个半天,然后又过来写blog了…

那既然都要写blog了,就专心点吧。发现用OMM writer,大大的缩短了我的写作时间,于是就离不开了。

现在都所谓,要给用户创造一种体验、界面只是用户体验中很小的一部分,除了看到的排版、颜色和字体之外,更多的是用户在这个产品和平台上做什么,怎样做。

关于“专心”这件事,我所纠结的问题是在于,分散注意力的信息太多了,而OMM Writer所创造的体验核心就是,去除一切与当前任务无关的信息。给你一个“简约而不简单”的界面来平心静气的码字。至少把其他让人分心的信息和程序都cover起来,也算是一种软性强制吧。

但当然,体验不能到此打止,不然这跟我开个word全屏也没差了。很多时候,分神其实是因为在使用产品的过程中,遇到了繁琐,不简便的功能。试想,当你在word里调整一个表格,发现怎么微调都不对劲的时候,是不是常常有take a break的冲动?接着就打开浏览器,告诉自己只分个五分钟神开个网页,随便看看,结果就花了半小时才回来。

如果单纯是写作的话,这本身就是一件重内容轻格式的事情,用Word或是其他文本编辑工具都显得多余,OMM writer以一种极简的方式,只给用户4种字体的选择和3种字号的选择。这样的返璞归真反而让我意识到,选择过多,不过是给人更多犯错误的机会。


当然,对我来说,这个工具最吸引人的地方,也是其体验最独特的一个地方是——伴随写作的音效。

我一直觉得,有助于注意力集中的,并非是一张白纸。就好像在有淡淡背景音乐的咖啡馆里,你反而比在安安静静的家中更能专心的读书或工作。那部分少量的噪音好像活性炭一样把你的“杂念”吸收走了,不然,“杂念“会慢慢发酵,持续的影响你做事的专注度。不信的话,试一下,一边嚼口香糖,一边工作的效率,反而会更高。

OMM writer淡淡的背景音乐正好起到这样的效果。它还提供了与键盘相匹配的”敲击声”。记得以前高中搞竞赛的时候,组里有些同学反倒不喜欢用消音键盘,觉得键盘越破,敲起来声音越大,越有做题的兴奋度和成就感(当然像我这种菜鸟,就是在一旁被这种“强大”的键盘敲击声搞得心神不宁的那一类了 LOL)。

但我想是一样的道理,淡淡的背景音乐,和非常契合的键盘敲击声,自然而然的吸收了你原本就会分散的那部分精力,让你把主要精力自然而然的集中在,屏幕中央,并不大的一块“码字区”。

直到写下最后一个句号,都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创意,咨询和公司

我在米克和艾伦手下做了不长不短一年半的员工。他们创建并运营这家用户体验咨询公司也有五年之久。两人都是做大企业的用户体验出身,觉得无趣了才卷铺盖走人,自己另起炉灶,做起了自己的咨询公司。

对我来说,咨询仍然是个很宽泛的概念,浅一点/高端一点是做创意,做客户的智囊团,引导客户进行思考,深一点/低端一点是做外包,帮客户打工,为客户实现一些他们内部没有资源实现,或是没有员工愿意担的工作。而米克和艾伦的这家咨询公司,一直在这样的浅和深,高端和低端中徘徊,试图找到自己的定位。

又是坐飞机,要打发时间,看了一本薄薄的《佐藤可士和的经营术》,回想起之前看过的那本经典的《一个广告人的自白》,读这些创意人所写下的,对他们自己从事创意咨询工作的经验,再对比米克和艾伦对待客户和员工的方式,不免有些感想,先简单的逐条列下来吧,将来有机会再好好思考:

  • 对项目/客户不能没有筛选

把这条放在第一点,因为这是我在工作过程中,觉得最难做到的一件事。矛盾在于,公司需要发展,需要现金流,那必然需要有客户登门,签下合同。开工之后,公司才可以运营,而项目结束,又给公司增添了经验,和可以向未来潜在客户展示的例子,从表面上看这好像是个良性循环,但实则不然。

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专长和风格。首先,并不是所有的项目和客户都在公司的能力范围之内(这一点,客户可能并不清楚)。即使,这是能力所及的事情,也需要思考一下再做决定。好比练武功的概念,你常练剑法,那一定是熟能生巧,可舞剑和你的长期目标——你其实想练轻功来飞檐走壁的(公司定位,业界走势)其实并不契合,那以后只可能有越来越多的人找你舞剑,而你自己也不可能飞得起来。

在创意企业还没有做成一定规模的时候,对潜在客户,潜在订单说No当然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但作为团队的决策者,在boot strapping和饮鸩止渴之间,必须要做出选择。

 

  • 如何对工作量预估

创意咨询又是咨询行业的一个特例。当客户找到你,希望你为他们公司的产品改头换面的时候,设计师无从知晓这个创意过程究竟需要多久。对项目的预估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一种说辞是,这篇作文30分钟也可以完成,3个小时也可以完成,当然3天也可以完成,不过30分钟是30分钟的质量,而3天则是3天的质量了。

这样线性的衡量,在创意咨询中,也对也不对。对于方案前期的准备工作,越充裕的时间往往能保证越完善的前期调研工作,但当进入创意实施阶段,设计师和客户之间仍然可能出现分歧,或是有新的想法迸发出来,所以后期工作量的弹性很大。

我之前以为,创意咨询的合同签订之后,就不再改变,但事实上,这样对公司的利益损耗很大,只有分阶段,不断的对合同进行修改,才能保证设计师合理高效的完成工作,不被无谓的合同所拖累,认为自己多做了或少做了。现在慢慢在沿袭的一个方式是,在与客户前期接触时,先不签订整体的合同,而是先进行一个探索性阶段(exploration phase),在这个阶段之后,对对方的产品和企业有了深入了解之后,才能够做出合理的长期方案。

 

  • 客户不满意的工作不是好的工作

在咨询公司常常听到的对话是,这客户太不可理喻了,这家与我们合作的公司工作方式太差,之类的对客户的抱怨。做创意设计的,有点像十七八世纪,欧洲被富人“包养”的画家们,一方面清高无比,谁也入不了自己的法眼,另一方面,完全仰仗富人给于创作的经济支持,就在这样的矛盾中纠结受限。现时的设计师也有同样的窘境,与和自己不对味的客户工作,对双方而言都是折磨。

当然,所以需要谨慎的选择客户。但一旦接下案子,就需要以客户的需求为前提,特别是双方的意见发生冲突的时候,在必要的坚持之后,底线是,你需要客户来拍板买单。如果案子的最终成品不好,可能你的想法在案子完结之后,完全会被客户摆到一边,不予理会,那么之前再多的讨论和心血也都付诸东流了。记得在刚加入公司没几个月的时候,就亲身经历了公司里貌似“大牌”的设计师和客户完全无法达成共识的过程,最后的结果是客户中途直接撤掉了案子,公司里也没再有人跟这样的“大牌”共事。

 

  • 不能让咨询公司(consulting)变成外包公司(staffing)

创意咨询公司的魅力在于,客户所雇用的不是一个单独的人,而是从一个智慧库中提取经验和想法。咨询公司的人的工作方式是网状的,每个人都会同时被安排到不同的组中,在不同的产品上工作,网状结构保证的是互相有机的(organic)交流,这样通常能比在固定产品线上工作的人,更容易出有创意的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如果咨询公司的人其实并不需要对某一行业了解过深,整体上的理解通常可以帮助打开视野。而这也是产品团队所需要的eye opening experience。

但一旦这样的网状结构变成管道结构,咨询公司的员工之间缺少互相交流的机会,那么员工对自身所代表咨询品牌的认识就会越来越淡薄,而逐渐融入客户的团队中。在《佐藤可士和的经营术》这本书中,读到很多关于品牌对于咨询公司的重要性,一旦失去品牌,那对于客户而言,雇佣咨询公司和雇佣自由撰稿人之间基本就不存在区别了,而公司的经营者也会从“创意总监”变成“包工头”。而员工们在案子中各自的积累,都留给了员工自己,没有对公司的“智慧库”做出贡献。

 

当然,以上的所有都是从员工角度出发的想法,未免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如果你是公司的领导,那估计看的又是另一番风景了。

 

在Duarte读什么

所以美国公司这方面的文化还是很健康的,那就是公司的员工每月都有一些budget,可以用来购买与公司专业相关的书籍,加入到公司的小library里,大家一起创建一个小的knowledge base来分享。

整理手机里的照片,发现那天去Duarte参加workshop的时候,照了好些他们Library里书的照片。把照片放大了一下,看看书名,大概可以了解一下这些每天埋头设计幻灯片的设计师们在读些什么 🙂

当然,一家设计PPT的公司,少不了向员工们灌输PPT方面的ClichéPresent like a PROBoost your presentation 10The power presenterSay it with presentationsOwn the roomBeyond the bullet point … 一看书名就让人木有读下去的冲动啊。居然还发现Nancy姐的那本经典的Resonate的台湾版本——视觉沟通的法则,同样的书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大陆却迟迟得不到出版。

PPT设计与天马行空的设计不一样,在幻灯片上,用什么方式展示数据比用什么色彩更重要,所以很多书都与Data Visualization(数据视觉化)相关:Visualize thisThe visual display of quantitative informationEnvisioning InformationData FlowThe T-shirt BookVisual language for designersAdvanced Presentations by DesignShow me the numbersStop-motion animation and The Visual Story. 这些书通常都很大块头,几百刀一本几百彩页的… 没必要买新的,买二手的就行了。

也有一些与宽泛的设计思维(design thinking)相关的,包括Change by designArtistry UnleashedDesign ThinkingDesign Writing Research,感觉像给公司的管理人员准备的。

内容设计(Content Development)也算是广义上设计的一种吧,对图像的雕琢是要基于一个完整而合理的故事基础之上的,好像再牛的卡司,如果是烂剧本,那终究只能是烂片。现在,有很多与PPT相关的理论,都在教育大家要用“讲故事”的方式来制作一场演示,相信这些书都从不同程度上给予了Duarte Design在内容设计方面的灵感:Content RulesBlah Blah Blah – What to do when words don’t workBetter beginningsThe art of dramatic writingThe Chicago Manual of StyleWhat’s the use of lectures?Film editingWhite House Ghosts – Presidents and their speech writersSpeeches that changed the world and Cognitive Surplus.

感觉书架上,还有很多类似国内机场会出现的商务类(Business Knowledge)的书籍,教大家如何做市场,如何做营销。我想,作为一家小型公司,成功的管理公司和成功的完成客户的要求是同等重要的,这些书一方面给内部的管理人员提供经验,另一方面也是与客户在同一层面上进行交流的前提吧:Selling the wheelThe power of smallThe art of the long viewThe one to one futureSecret FormulasThe little book of big promotionsBeing wrongThe Upside of IrrationalityMission Possible>Left on RedThe art of managing peopleCreative CompanyGrowing Pains and Talk less, say more.

居然还发现了三本传记(Biography),都是艺术界的人物,Martha GrahamAlfred HitchcockLeonard Bernstein,不知道是不是在寻找制作故事的素材…

最后,还找到了一本挺女权主义(Feminism)的书:The action heroine’s handbook(女英雄手册)。作为一家女性创办企业的佐证,让人时时记住,女性需要如何在强势与弱势中切换,才能游刃有余的运营企业。

月底,就要从慵懒闲适的design firm环境,换到一堆geek中开始工作了,第一件事情,是不是应该搬来一堆这样的书,先把门面装起来,唬唬这些眼里既没有PM也没有UX的工程师们才好啊 😛

2+2 vs. 4

离上一次写TED talk commentary已经很久了,连写东西也是一件有惰性的事情,随便乱写容易,“主题作文”就难了。但看到感兴趣的主题还是忍不住要分享,又不想随手转个link就了事,所以就有了下面这篇。

Andrew Stanton是皮克斯的电影制作人,准确点讲是编剧,《玩具总动员》,《海底总动员》和《机器人瓦力》都是他的作品。真人的片子(当然现在奇幻片越来越多…所以也很难讲),怎么拍都是事实了,但动画片的剧情既要讲得通,又要有想象力的成分在里面,对编剧要求还是蛮高的,他的TED演讲,主题就是教大家如何讲一个好故事。里面有很多精彩的语言:

The greatest story commandments: MAKE ME CARE.

讲故事的金科玉律是:让我惦记着!

Andrew觉得,你得让观众惦记着你的故事/电影/作品,打动,吸引,让他们欲罢不能,不管以什么方式。情感上也好,理智上也好,生理上也好(那应该是action movie了吧 LOL)。所以,是什么让你在转台的时候,跳过《鲁豫有约》,停在《康熙来了》?所以小S的“聒噪”真的比鲁豫姐“惊悚”的笑声要好很多吗,那倒未必,不过是现在这个娱乐至上的年代,大家已经对没有爆点笑点焦点的访谈don’t give a shit(漠不关心)了,所以,了解你的受众,发自内心也好,挖坑让大家往里跳也好,make them care.  Andrew自己也说,good story is by chance, it’s by design(好的故事不是巧合,而是精心所为)

Let audience work for their own meal! Don’t give them four, give them two plus two.

让观众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别告诉他们答案是4,给他们个公式:2+2

Drama is anticipation mingled with uncertainty

戏剧就是确定不确定的混合

刚学英文的时候,动不动就用“meaningful“这个词,从小写作文写太多”这件事情好有意义啊“之类的,所以“有意义”就是”meaningful“了;后来学了个高级词,叫”inspiring“,觉得比”meaningful“有水平多了,形容事情的时候,都说”inspiring”(激发灵感);后来研究生上课的时候,第一次听人说,“刚刚的讨论好thought-provoking啊“,大概是“发人深省”的意思。学到“thought-provoking“这个词之后,觉得真是又有深度,又不俗,又长(写论文占字数好多),于是上课发言也用,写论文也用…  直到好久之后,发现感觉更牛的”engaging”之后,才见异思迁了 LOL

扯远了 😛 不过,让故事也“犹抱琵琶半遮面”,“给你一些不给一些”,让观众们自己根据电影中的线索,自己通过思考,将故事完整,的确是个“meaningful, inspiring, provoking and engaging“的过程啊 呵呵 想当初看《Inception》时,导演和编剧给各位观众给整的,在电影院里琢磨了三四个小时还不止,出了电影院,还得继续琢磨,直到在网上搜了豆瓣上的牛人写的影评才罢休。

确定的部分是,你知道数字,也知道怎么做加法,那不确定的部分就是“答案”了。因为你有线索,又懂方法,所以答案是可以按图索骥的,是一个reachable goal。

这个跟设计游戏很像,太容易的没人玩,太难得让人没有成就感,但给个2+2, 挺适中。这跟与人相处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讨人喜欢的人,往往不是时时刻刻要表现出自己“最聪明”的人,如何让别人觉得他自己挺聪明,然后也不觉得你笨,彼此能无障碍无偏见的沟通,那就刚刚好了。

The best story infuses wonder. Wonder is honest, innocent, it can’t be artificially invoked. When it’s tapped, the affirmation of being alive reaches almost to a soulry level.

好的故事激发希望。希望是诚实的,不世故的,它无法被假装。当“希望”被触动后,对活着的意义的确认将从灵魂深处触动你。

我想说,Andrew大叔真的很喜欢在演讲中,放很大的词汇。这些都是,作为外国人,可以听得懂,但很难在自己讲话和写东西时想得到的词… >_<

所以,希望,和,对生命的意义的确认。这些都是太大的命题。东方文化对希望的理解往往是“积极的”,“向上的”,“明天会更好”的,而我感觉西方文化对希望的理解确实“中性”的,本质上是,诚实的面对生活,正视生活中的起伏,困苦,平凡,同时感恩。我想,电影和故事都没必要营造“乌托邦”,但应当帮人摆脱消极的情绪,回到“中性”的正规上来。

每天繁复的生活,常常让人忘了,我们是在“活着”,真正打动人的故事,往往让观众们,对自己生命本体有感知和确认。那是一个很奇妙的感觉,一方面,你觉得自己很渺小,因为视野变的更开阔(you are seeing the bigger picture),所以琐碎和牵绊,变得相形甚微;另一方面,自己变得很大,作为一个“多细胞高级生物”,没有什么比好好活着,善待并满足自己更重要的了,所以有什么想做的,就赶快做吧 🙂

亚洲/中国社交媒体 数据简报

Note and Point是一个展示各种视觉设计很出色的slides的网站。不等同于Presentation的slides,这更像是网路版的简报。刚看到最新分享的作品是,来自We are social的,关于亚洲各国使用社交/移动媒体的报告。感觉这份报告从对于数字的展示上还是蛮有力的。而且,作者Simon Kemp用同样的一份模版,套用到了各个不同的国家和数据,还是很成功的。欠缺在于,这份报告太定量了quantitative了,仅仅是突出数字,没有比较也没有说明,略先苍白。

下面是对于亚洲各国的整体分析:

接下来是对中国的分析:

[转载] 创新工厂 用户体验 by 吴卓浩

陶陶在weibo上给我分享了一个出自创新工厂的关于用户体验的Presentation,看到作者是叫吴卓浩的创新工厂用户体验总监。关注了一下吴卓浩的(@uxworks)的微博,发现了他在slideshare上放的一些其他幻灯片。很多跟我现在的工作非常相关,特别是给创业企业所做的关于UX的宣讲,跟我们平时对start-ups讲的那一套,有很多重叠的地方。

毕竟是UX总监,他做出来的PPT从形式上视觉上都非常的清晰和流畅的。特别是以图片为主导,以简单大方的文字支撑内容的风格,也是像我这种,喜欢写字多过画画的人比较易于接受。唯一缺点在于,光从slideshare上,并不知道很多在图片背后需要讲述的内容。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现场听听。

Anyways, 在这里先集中分享一下PPT的部分:

生活中的用户体验 @清华2011-05-07

所以你更想跟谁合作,VMware还是华为?

昨天有去旁听Plug and Play的冬季创业公司见面会。三四十家创业公司轮番上阵,希望吸引到媒体和投资方的注意。除了创业公司之外,投资人和希望寻找商业伙伴的大公司也是这种活动的常客。昨天,包括湾区的传奇天使投资人 Ron Conway在内的一票各种级别的投资者也有出席。而两个主要的大公司,也是活动的赞助商,则是这几年风头正劲的VMware和在这里就不用多介绍的华为。

两家赞助商都得到了在创业公司发言之前做15分钟主题演讲(keynote presentation)的机会。他们想要在这15分钟内达到的目的基本是一样的,那就是,吸引创业公司和他们合作。比较有意思的是,来自这两个公司的演讲却有迥然不同的风格。

VMware的故事:

上来给VMware做演讲的是公司的首席技术官Stephen Herrod。他看上去相当年轻而且充满活力,语速也相当快。除了公司的巨大成功给他带来一丝自信之外,如果没有人介绍,他看上去跟坐在台下的创业者们差别并不大。

演讲的第一张幻灯片是‘Who is VMware?’ 他将时间倒回到1998年的斯坦福大学,那是VMware创始的地方。他们最开始只是觉得基于物理介质的服务器太过庞大,数据存储的过程中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坦言,他们并没有意料到十多年前他们的想法会和现今这么火的数据虚拟化和云计算这么契合,一切都要感谢编程语言和互联网在过去十年中的飞速发展。他们所做的,只是在对的时机将对的技术带到了用户和企业的面前。公司的飞速发展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数据存储和虚拟化的周边服务,比如服务器集成,数据修复,等等;而他们的用户也从原先的企业用户,拓展到了个人用户群体上。

所以倒数第二张幻灯片,VMware在过去的几年内,实现了利润大幅度上涨,并且成长为在全球拥有一万一千名雇员的公司。最后,他将自己的邮箱地址,以及VMware网站上招聘商业伙伴的链接分享给了在座的创业者,并说他本人永远欢迎创业者的邮件咨询和信息。

他没有很花哨很炫的幻灯片,对于这样一家以技术安身立命的公司,在15分钟,8张幻灯片中也仅仅有两张是从技术层面来解释VMware的核心技术,而更多的是在阐述他们的企业理念和企业的“生逢其时”。给我的感觉好像是,他在将这家公司描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年轻,充满张力并且才华横溢。谁不愿意和这样一位前程似锦的人(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呢?

HuaWei的故事:

显然华为也急切的希望拓展其在北美市场的影响力,而且不仅仅是这家公司在北美,他们也想将北美的企业和创业者带入中国这个世界最大的互联网和智能手机市场。演讲者是华为北美这边的一位研究科学家(非中国人,不太记得名字了,而且他好像并不是原来计划的演讲者)。

同样,为这15分钟演讲,他也大概准备了8到9张幻灯片。他也是以“华为成立于1988”年这样追述历史的口吻开始演讲(多VMware十年的历史),但马上,华为的演讲和VMware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以看到,在下图中,而这仅仅是他们的第二张幻灯片,他将华为冠称为“全球第二大的电信设备供应商”,旁边还附有好几张华为在全世界各地的办公楼的照片。这立马就将观众们对华为有了一个既定的概念和定位。

从第二张幻灯片之后,整个presentation基本上就进入了一水的夸华为的状态:

第二张: 华为在全球100多个国家已有分部;
第三张: 华为在全球有十一万员工(十倍于VMware);
第四张: 华为在美国也建立了好几家R&D的机构;
第五张: 华为准备在美国加大科研方面的投资;
第六张: 华为今后的战略是,加大三网融合的力度(我发誓,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北邮出来的,我不可能知道演讲者讲的merge the 3 networks together是个毛意思…)

所以从这些笔记中我得到的信息是?是的,我明白华为是‘领头羊’,是‘顶尖’,并且其商业是‘大规模的’,他们有‘全球各地的分支’,他们吃的这块饼‘很大’,但如果我只是一个希望寻求机会的创业公司,我听完他的演讲之后,还是需要找到这位演讲者,或者其他华为的人,问这样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们怎样才能跟你们合作?” 来自华为的这为演讲者,好像搭了一个天大的舞台,但却迟迟没有请演员上台。而这个舞台搭得并不是那么平易近人。华为给我的感觉好像是一家乐团在为富翁和官太太们表演;而VMware则具有‘草根性’,好比交响乐团的乐手来到广场上,为不懂演奏群众们表演。而创业者在刚起步的状态时,显然更受用于后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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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有趣的对比让我想起我之前写的那篇,有讲中西方讲故事的方式其实是不一样的。华为和VMware做presentation的风格迥异,不晓得是不是一个折射。所以我简单的做了下面这个表格,希望可以比较清晰的表达出他们风格上的不同。X轴表示的是不同的幻灯片,而Y轴表示的是演讲者在presentation中,讲他们公司的成功讲到哪个程度。在Y轴上数值越大证明公司被他们“吹”得越成功。很显然的,华为一开始就被举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在接下来的presentation中,演讲者又用各种各样的数据和事实来试图证明华为的各种‘丰功伟绩’,让人感觉华为就是一天才,一出生就开始数钞票(当然也不排除华为从一开始背景就和一般的民营企业)。而恰恰相反,VMware有一个很谦虚的开始,然后开始讲公司是怎么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并且在每一步中都抓到了对的机会。

VMware的演讲者,他们的CTO,将VMware定位为一个年轻,有趣,富有吸引力的公司。Presentation中的从无到有,从默默无闻到巨大成功的戏剧性的变化,让观众们可以并且希望与VMware感同身受, 因为十年前,VMware,作为一家创业公司,也曾坐在他们今天所坐的位置上。而华为的演讲,从一开始,基调就定得高,在接下来的演讲过程中,这个基调也基本上没有太多变化,一直是在强调华为是这家拥有巨大成功的跨国电信企业。创业者们很可能立马就给华伟套上了“大企业”,“官僚主义”,“对创业公司并不太感冒”的帽子。

我觉得两个都是还不错的演讲,清晰,表达得当,并且内容充实,却又不是太累赘(只有8张幻灯片)。我也能理解,VMware和Huawei是不同的公司,虽然两者都同样的成功,但在业界也有完全不一样的侧重(技术,企业背景,用户群体,等等),所以两家公司的keynote演说会不一样,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不论演讲的内容如何不同,对于今天这个场合而言,目的却是明确且一致的,两家公司都希望在座的创业公司可以带着热情回家,打开邮箱,写一封邮件给他们说,“hey, 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合作一些事情!”,而不是,数天或数月过后,当观众们再次在网上或电视上看到关于他们公司的报道,观众们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我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过他们公司的演讲。”

所以,短短的15分钟,我收到了足够的鼓舞,想要尝试一下VMware的服务;而华为,仍然是那个远处遥不可及的大公司。

关于杨澜TED讲演的调查结果

一段时间以前发过关于杨澜的TED讲演的评论,有四十四位读者花了一点时间,从下面的五个选项里,选择了最能表述出他们对杨澜演讲的态度。这里把调查的数据公布一下:

有4+15位选择了前两项,说明他们对杨澜的演讲还是支持和持积极态度的。而选择最多的答案是第四项(19位),他们的观点是“没太多营养,观点不痛不痒,外国人没法因此全面的认识中国的现状”,这大概也代表了我的想法。

感觉在文章里嵌入survey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比起写评论,点击一个按钮就可以提交观点的途径显然有更好的用户体验,也有更多的“懒”用户们愿意体验 =)

When Nancy meets Beijing (中文版)

Nancy Duarte到达北京后第二天,如果按官方的说法,应该是“马不停蹄的在北师大做了一场精彩的演讲”,但内情是“来北京旅游正好有机会,顺便把要去台湾做的演讲在北京彩彩排”… 台湾那边是同声传译都准备好了,北京这边连个现场翻译都没有,因为主办方一时也找不到对她内容特别熟悉的人,我就被赶鸭子上架去现场帮忙了。

具体背景情况就不赘述了,就事论事的评价一下她的presentation内容,其实是跟她在TED上给出的18分钟的演讲差别不大,有兴趣的童鞋读我之前翻译的改变世界的讲演这个系列,就能对她的presentation分析工具有个大致了解了(台湾方面对她演讲题目的翻译是“整个世界被你说服”,让我这个翻译门外汉觉得也还算贴切,但又太夸张…)。其实讲座的内容不过是:

  • 为什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一件重要的事情(WHY)
  • 怎样才是一个最有效的传递自己想法的方式(HOW)
  • 她通过怎样的研究才得出这样的结论(RESEARCH)
  • 最后,用讲演的范例,乔布斯和马丁路德金,来验证一下这个方式是行之有效的(EXAMPLES)

讲座的受众一半是北师大的学生,一半是通过各种渠道邀请来的在京的商务和慈善人士,大部分人即使不需要翻译,也是可以听懂英文内容的,所以还不算是最具代表性的中国听众。因为差不多是全程都有在帮Nancy翻译,所以国内听众根据她所讲内容而表现出的反应起伏,还是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得到的。个人感觉,Nancy其实是把她自己这套理论直接搬来了,但要符合,甚至“迎合”中国观众的口味,有好几个地方还可以再斟酌:

1. 西方专属的文化概念应该“中国化”

Nancy所带来的Presentation技巧,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演说者在舞台上”讲故事”(story telling)。理论了无生趣,而故事则引人入胜。要让故事变得生动起来的,情节起伏是很重要的。为了阐述这个观点,她引用了很多欧美文学理论,譬如“三段式”戏剧结构,Joseph Campbell(美国学者)的英雄理论,等等。

这些在Nancy看来很重要的铺垫信息,对于中国观众而言却显得很陌生(这也是我觉得在翻译起来难度最大的地方)。一方面,做这些理论研究的西方学者在国内并无影响力,另一方面,什么叫一个讨人喜欢的英雄(a likable hero),本来生活在一个平凡的世界里,然后遇到一些召唤,克服了一些障碍(encounter road blocks),最终改造了环境和世界(emerges transformed)? 这些西方的“故事大师”所总结出来的讲故事的套路,基本上等于“好莱坞”的套路,而好莱坞式讲故事的方式在中国,是被认为是简单的,并有过重商业气息的。

那中国人讲故事的方式到底是什么?

有位在讲座后提问的女士有说到“起承转合”,这个古典戏剧中的套路,其实和Nancy总结的presentation中的起伏是一致的,要有开端,要有冲突,最后要有解决的方式。但传统的中国的故事中好像并没有那位“平凡而可爱”的英雄,或许是因为宗教信仰的缘故,英雄们若不是口含通灵宝玉而诞,那便已是大闹过天宫了。在冲突发生之前,英雄们都已经有自己的前世今生,东方故事里所谓的“铺陈”要比西方故事里多得多。而且,西方更善于塑造孤胆英雄改变世界的桥段,顶多有个导师和主角英雄人物的互动,而东方则喜欢刻画英雄人物群像,多个英雄人物之间存在制约。而在故事的结尾部分,西方故事是要”雁过留声”,要对环境有所改变才罢休;而东方故事可能更具悲情色彩,如梁祝,孟姜女,落脚点在于个体的觉悟和牺牲,于大环境的影响却不大。

当然,这只是未经思考的一己之见。只是,看到Nancy诚惶诚恐的搬出Joseph Campbell,而台下观众却有些不知所以然的时候,觉得即使是要搬西方的理论,也要联系东方的情境才好些。

2. 比喻比逻辑更起作用

Nancy的讲演里有一段,说的是借力打力的作用,她举了一个行船的例子,有时候在帆船遇到风的阻力的时候,如果能有效的调整风帆的方向,行船的速度,甚至能比在没有阻力的情况下还要快。这个比喻意在说明,如果能够用好听众对你的反对(阻力),有时候反而能有出奇不意的效果。

听这段的时候,我明显感觉美国的研究生教育让我有过分“实证主义”的倾向。对于用比喻和类比来进行的论证,对于增进听众对某些概念的理解,当然是有作用的,但我窃以为这不能作为论证的基础。即使你把块木头削得跟飞鸟一样,不装引擎,不懂个中的流体力学,那块木头就只是个工艺品,而不是飞机。

但这好像和国人丰富的联想能力和不求严密的逻辑思路正好契合。当Nancy讲到“能比没有阻力的时候更快航行”的时候,台下观众频频点头。事后我想想,觉得也对,如果Presentation的最终目的,是让观众买你的帐听你的话,不管观众是做汽车来的,做飞机来的,还是走路来的,只要跟你达成共识了(on the same page)都不那么重要了。那用比喻还算是轻的,不然,那些以情动人,潸然泪下的还怎么混啊?

3. 乔布斯好使 而马丁路德金不好使

在演讲中,Nancy举了两个例子;Martin Luther King(马丁路德金)和Steve Jobs(乔布斯)。果然现在是“言必称帮主”的时代,如果Nancy知道乔布斯传在中国上架后马上被一抢而空,应该会再多讲些帮主的趣闻吧。

乔布斯的演说是基于对苹果的产品的推销。这次回国,发现大家都把iPhone叫街机… 中国消费者对苹果产品的熟悉和追捧,有时候已非美国消费者可想象。于是,这个例子很快帮助Nancy建立起她的理论和听众的联系。但马丁路德金推销的是政治理想,在一个“闭谈政治 明哲保身”的大环境下,这个有点主旋律的例子,自然而然的没有乔布斯的演说有意思。加上Nancy的分析,大多是结合马丁路德金所用的修辞方式,这其中又涉及到美国黑奴所熟悉的歌谣,诗篇,甚至是经文的内容。在她讲这段的时候,台下观众又默默出现“放空”的眼神,好在她够激情…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要在大陆分析presentation或是演说,除了乔布斯,还应该找那些国外或国内的名人做例子呢?

4. 对于中国人而言,说出口怎么说更难

这也来自于一位现场观众的提问,他觉得中国人最大的表达问题,不在于怎么说,而在于怎么说出口

美国小孩和中国小孩之间一个区别在于,中国小孩私底下可以很闹,但在大人面前却难得大方,(用长沙话讲,是比较难“出得众”),偶尔出众,也大多是练了很久跳舞,朗诵或唱歌什么的表演一下;而国外的小孩却比较少给人一种“怯生生”的感觉,比较放得开。这个当然和西方文化比东方文化更推崇个人(individual)和个性(individualism)有关,这也直接造就了小孩子在学校里,公众演讲,直接表达自己意见和想法的机会和锻炼都很少。

所以如果受众在中国,可能需要更多的铺陈在于,如何克服表达的恐惧,如何大方的表达观点,表达自我。

5. 从现状到未来的演说结构是否适合中国文化

《共鸣》(Resonate)这本书里的最关键的信息,应该就是Nancy所提出的优秀presentation所应当遵循的波形图(spark line)了。Nancy强调演说者应当不断在现状和未来中来回切换,以达到说服听众,引导他们从现状到达未来,激发他们做出改变。而即使在Nancy自己的分析中,她也发现了,亚洲的演说家们比较少注重在“光明的未来”,比较多强调“黑暗的现在”。在她所分析的孙中山和马英九的演说中,无独有偶,两位都在演说开篇对于不理想的现状做了大篇幅的描述和分析。以致,在她的波形图中,这两位的演说的前半部分,都在较低的水平线上。

而在对“未来”的展望方面,在我看来,由于中国文化中谦虚谨慎,韬光养晦的部分居多,呼吁大家奔向美好光明的未来这种“放大话”的事,大家其实不常做,观众也不一定会接受,反而会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而中国演说者常做的一件事情是,引导大家回忆曾经的辉煌灿烂,仿佛这样就能激发听众中与”复兴“相关的神经,然后大家就有前进的动力了。这样忆苦思甜的交错,好像比允诺大家一个光明的未来,更有效也更实在,比较结合中国“也当过财主,也挨过打”的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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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早前听完Nancy的英文演说之后,有先入为主的概念,理所应当的觉得,相同的理论不能生搬硬套,在中国应该被“本土化”,但可能中国观众和读者喜欢这样的原汁原味,或者说期盼在这方面与美国接轨,也未可知 🙂

真正让我佩服的是,作为美国畅销书作者,她没有丝毫架子,说要在台上站俩小时,她也乖乖的站,说临到现场没有遥控器,也没有话筒,她也只是笑笑说声”I am very flexible”(我很灵活的),在短时间内就对中国的环境和办事风格很适应了。在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还在台上就给了我抛了个媚眼,作为“全场结束,合作愉快”的纪念吧。大姐,我知道您是来北京玩票的,但最后一刻还是要hold住啊。

贴张台湾方面对她的宣传海报,语言好夸张 LOL

When Sally meets Nancy(中文版)

周末要在北京和Nancy Duarte见上一面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对于有想要在她所从事的Presentation设计领域多做了解和学习的我而言,希望这次可以不仅从职业(professional)方面,也从个人(personal)方面,来了解这位硅谷Presentation创意公司女老大的故事。

老大果然是老大,首都机场国际到达厅,只见她一人拎着俩,还推着俩,总共四个箱子就朝我奔来了。我知道她在来北京前已经奔波了好几个地方,刚从台湾转机过来,在哪个时区,怕是她自己都不太清楚了,但神采奕奕却是不假的。

我常常会陷入这样的怪圈,觉得是个老外来中国都会异常兴奋,可能是因为自己对中国太了解,才会以为老外们一定觉得中国是另一个世界。但事实上,就好像我现在看三藩,不过是一个离家远一点的城市罢了,文化和地域性的差异现在是越来越小。至少在一路开回北京市里的过程中,不管我多么数次把话题引到路边和美国不一样的景致上,Nancy一直是一副”原来中国跟美国这么像,比印度好多了”的态度。的确,从首都高速出来的一路上,两侧都有很宽的绿化带,要不就是远远可以望见的十几二十层的商品房。既然这样,我也懒得纠正了。

车入二环,绕着紫禁城稍稍一转,我们就到后海了。可能现在北京新晋的年轻人们已经不玩这儿了吧,但对于我这个北京“老大学生”而言,记忆好像还留在这儿。找了家后海边叫“岳麓山屋”的湘菜馆,就带着Nancy开吃了。路上司机有告诉我们这里有道名菜,叫”红烧小王八“。作为长沙人,我自然是知道这不过是为了迎合四面八方游客的噱头菜,与传统湘菜已经相去甚远,但Nancy一听到baby turtle(小乌龟)的中文解释就顿时很high,强烈要求我点。那姐当然也不是吃素的,点就点呗。菜上了之后,姐还现场表演了一回“猛女徒手吃迷你小王八“的好戏… (也不晓得该视频是不是已经被youtube了…)Nancy问道,are all Chinese girls like you?(中国的女孩儿都像你这样吗)她的言下之意应该是,“好像没从你身上看到什么文静贤淑来”。想起Renee以前说过的,因为独生子女的缘故,对子女有期待的父母,男生是当男生养,女生也是当男生养,这样长大,自然少些顾忌(其实是不知道应该顾忌什么)。

至于Nancy自己,则是在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中长大(父母都是酗酒之徒,离异又复婚超过4次,她无人管教并被施虐)。现在越来越觉得内心坚强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从心底对自己信任,对生活有自己的观点和理解,也尊重别人和他们的生活方式。一个人内心的素质,和智商,性别,职业甚至是社会地位,其实并无太多关系,但却是成为一个对外(社会)和对内(家庭和自身)都有价值的人的先决条件。被生活的残酷所迫的人,大多数被压垮,少数人被迫锻炼出坚强的内心素质,走出来。Nancy很努力,也很幸运,成为了后者。


从第一次遇到Nancy和她的Duarte Design开始,所听到的名号和宣传都是,这是一家做Presentation Design(演示设计)近20年的设计咨询公司。我其实很好奇,20年前到底有没有Presentation这个东西…

掀去那些公关的说辞,Nancy自己的故事是,20年前,她和她老公开的不过是一家普通的desktop publishing(在个人电脑未被普及的当时,这跟当年用金山WPS做做报刊书籍排版的技术含量差不多)的二人家庭作坊,她负责做视觉方面的草图,老公用些基本的photoshop来排排版,专门为加州这边的企业提供平面印刷品。他们的主要客户之一是当时还没像今天这么大红大紫的苹果。接下来的十年里,湾区乃至全美国快步伐的进入了个人电脑时代,办公软件风行,原先被用来发布内部消息的企业平面印刷品,也被电子版的PPT所代替,所以Duarte的设计生意也从纸面做到了屏幕上。

因为收益好,他们当时有能力多雇佣了一些设计师。这些设计师大多是不愿意做幻灯片设计的,他们觉得这配不上他们的能力和审美,Nancy得在面试时用尽全力,才能招来一些他们满意的人才。但有意思的是,一旦当这些设计师真正接触到Presentation设计这个领域,他们就马上收声,不再抱怨,好像只有做过这类设计的人才能体会到个中奥妙和趣味。

到2000年,硅谷的互联网泡沫破裂的时候,Duarte的财务进账也跟着大幅萎缩。Nancy特别提到,当年在湾区存活下来的设计咨询公司不过三所,Duarte能被保全,多亏她和她老公多年来在财务上一直持保守态度;当时的情况是恶劣到,每个月都是paycheck to paycheck(所有当月的盈利都用发当月的员工工资),迫不得已,公司也有裁员。当回忆这段经历时,她说道,“我一直觉得裁员是件太残酷的事情,话说不出口,但有一天醒过来,突然想通了,这是一件对公司其他员工不负责也是不公平的事情,于是我做了该做的事,直到现在我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很多事情就像这样,你觉得永远都迈不过去的坎,但某一天醒过来,你就会想通,并且有了做决定的勇气。” 在现在热火朝天的创投氛围下,太多人只看到成立公司,做自己事业的自由和风光,但打拼事业需要怎样的内心和艰辛,却少有人提及。能听到Nancy亲口讲这些艰辛往事,或许比多看几遍那些光环更有益处。

出乎Duarte公司意料的是,在硅谷经济最不景气的时候,要求做平面和产品设计的公司少了,要求做PPT设计的客户却不减反增(the phone’s keep ringing for presentations)。Presentation,不论主题,风格,形式,本旨其实都在于”推销“二字,推销想法,推销产品,推销个人。而在经济低迷期,需要赢得生意,脱颖而出显得格外重要,所以作为一种重要”推销“手段的presentation也为Duarte公司赢得了一线生机。Nancy决定果断的给公司转型,专攻presentation。从2000年往后,伴随着Duarte公司接下苹果的内部展示设计,戈尔的《不可忽视的真相》的讲演设计等大单之后,Nancy和她的团队也在这个细分设计领域也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现在,总部在加州山景城(Mountain View, CA)的Duarte Design已然是一家有50+员工的湾区标志性设计企业,而这距离当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才不过短短十年。至于之后著书立说,以及做相关培训,这对于Nancy,一个连“本科”(college)都没毕业的人而言,工作上积累的作用,应该要远远大于今天大多数年轻人所依赖并骄傲的课堂知识吧。

由于她的第二本书更加注重的是语言的结构和讲演的逻辑,她希望将公司从“设计”往“说服力”方面转型,这对于一家传统是由视觉设计师支撑起来的公司,又是一个重新创造自己(reinvent itself)的坎。她直言不讳公司的设计师们对她所期待的转型并不买账(they are frightened about it)。我自己也感觉这并非一件易事,没有美术功底的人,可以去外面买一幅画回来挂着,被人称赞艺术品味好;但跑调的人,是不可能被老师教会一首歌,然后有客人来家里就能表演出来。这当然不是最恰当的比方,但教会客户讲演技巧比帮客户设计slides要难多了。

这样的故事听下来,与其说是她选择了事业,不如说是她以自己的能力和眼光,在顺应市场的过程中,所自然获得的结果。之前也听过类似的故事和理论,有优秀品质的人其实不管从事哪个行业,都大致能做到行业内的一定水准;至于如果一定要以世俗的眼光来评判孰高孰低,那就只能看”入的是哪行“了。

当然,她谈得最兴奋的其实不是她的公司和事业,而是她已经开始当老师的女儿,和现在在纽约学钢琴和作曲的儿子。她19岁结婚,20岁出头就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女儿也是高中毕业不久就嫁为人妇。她一再说到,在年轻的时候就(在爱情,事业,生活里)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她觉得她和她的家人都很幸福,在短时间内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有很长的时间来在对的路上奋斗和享受。对于美国人而言,他们最大的问题可能是“什么是自己想要的”,而对于中国人而言,在美国人的问题之前好像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原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么一说”。现今中国教育的同质化,以及大到社会环境,小到家庭内部对独立思维的打压,既和谐了社会,也和谐了个性和创新。

聊天之前,以为Nancy是有才华;聊完之后,觉得她和她的公司本质是平凡的,不过有在幸运中勤奋。在人生里,要做到有成就的门槛其实不高,因为大多数人自己就放弃了,能克服自己弱点的人很少。好像我还没有年纪很大,就开始觉出这种人生观,会不会太悲观了点。


P.S.: 我觉得菜应该是点辣了,在我都还没有吃到半饱的时候,Nancy就已经放下筷子了。我想了想,下午还得带她逛后海,晚上还要跟两年都没见的数媒小班同学神聊,要进行这么有深度的对话,大脑没有卡路里烧怎么行;况且“岳麓山屋”占着后海的地脚儿,一小碟菜都卖这么贵,不吃太亏了,于是就若无其事的消灭了红烧小王八,芋头米饭和剁椒鱼头,还不断叫服务员加水,一直把蜂蜜柚子茶兑水兑到喝不出蜂蜜柚子味为止… 然后才结账走人…

伟大祖国的样板房

假定你已经看过或者读过杨澜在TED Global上的讲演了。那么,

[SURVEY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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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碰到一当年曾经去北大交换过的美国人,他说起他在朝鲜驻北京大使馆附近的一家朝鲜餐馆吃饭的事儿。尽管朝鲜这么憋屈一国家,但餐馆里的服务员一个个都长得特漂亮,举止得体,别说英文了,好几国外语都会说,让他惊讶得不得了。

当然,看完杨澜的讲演,第一反应是,哇,原来中国那些weibo上曝光的各种神马事情,用英文讲出来原来是这个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中一直浮现出那些漂亮朝鲜女服务员的影子,总觉得集美貌,气质与智慧一身的杨澜同学,在台上讲这些假牛肉,蚁族,郭美美之类的“家丑不已外扬”的事儿,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搭。人家的确已经冲破了一些所谓的媒体边界,以半官方的形式展示了中国在成长过程中的阵痛了,但无论是语气还是表达方式,都觉得她不过是处于精英阶层”旁观者” … 还是回忆当年光辉的奋斗往事的时候,跟她的气场比较搭…

觉得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当年Nicole Kidman不是也痛斥奥斯卡评委会不公嘛,长得漂亮,身上有贵气,怎么招就只能当花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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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内容上的东西,写个几千几万字也是写不完的,我就到此打止了。

撇开内容之外,我一个强烈的感觉是,该演讲的结构貌似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至于是怎么个头重脚轻法,只能用下面的graph来表明了。每一个方块都是她在讲演中的一个“意群”或者点(the point she’s trying to make)。纵向看来,这些point分别落到这几个层面上:

  • Stories: 用来引导或做佐证的故事
  • Connection: 承上启下的连接性观点
  • Yesterday: 中国的过去
  • Today: 中国的社会现状
  • Media: 中国旧媒体和新媒体的碰撞
  • Youth: 中国青年的现状

至少从演讲的标题看来“改变中国的一代”,整个speech的落脚点应该在Youth(中国青年现状)上,而这个话题在整场演讲开始了半天之后才被提及。都说中国人喜欢绕着圈子说话,前面得铺垫齐了再说观点,这个特点可以说在杨澜的讲演中体现无疑。之前先说了好几个故事,试图把苏格兰,个人的差异化,杨澜自己的背景,和中国青年都串起来。这好比是给了观众一幅地图,路线是画出来了,大家都看明白了,但从第一个点到下一个点之间是否牵强,是要过桥,爬山,还是渡河?那就是观众自己的事儿了。以前在高中写作文的时候,我常常有这样的毛病(上大学的时候不写作文,所以没觉着),后来来美国这边写论文,因为英文不够好,拽不了,只能开门见山,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有时候绕得过多,不如直接把重点拎出来。这样,那些用黄色标明的,其实是这场演讲主旨的内容,就不用缩在一个角落,直到演讲的中后半段才出现了。

我可以理解,杨澜最为一个媒体人,事事想要体现微博对于现今中国的影响和改变,但这条主线从到尾都没有被点明。从最开始的引用的“郭美美”时间,到裸婚,到最后的解救儿童的微博行动,她试图通过微博来作为展示中国年轻人关注点的一个方面(同时我想她也想借此体现中国开放性的一面吧),但这件事她没有用之贯穿始终,某些点与媒体结合紧密,某些点(男女比例失调,社会老龄化)与媒体没有过多关系,真到了演讲的核心部分,点和点之间的联系又显得很虚弱。

当然,每一个点都有其复杂性,特别是和社会现状相关的话题。而我感觉大多数西方演讲者,是以事情本身或者是演讲者自身的独特观点为主线,来组织整场演讲的,类似于杨澜这样在几个不同的层面上来回切换,对于观众在理解上的要求过高,如果不是下面这张图,很多她说的关于中国年轻人的观点我都miss掉了。一会儿我觉得她是在说微博,一会儿在说贫富不均,一会儿说人们生活压力大,一会儿又回到青年身上。这个,不记笔记还真记不住她到底说什么了。

最后,不得不说的就是,她实际上好像没什么观点… 整个speech的结尾,非常ironically的居然是“我们到底应该怎样呢?”,而不是“我们应该怎样!” 这可能跟她的媒体人背景也有关系,一直处于旁观者的心态,让她很善于把自己摆放到中立的态度,观察事情的变化,却很难(可以理解)做出对将来的预见和提出一些发展的观点。书卷气太足,太优雅,“匪气”和决断力不够。

作为伟大祖国样板房的杨澜小姐,虽然人家已经很不错了,但我们还是要高标准严要求嘛 🙂


Yang LAN: The Generation that’s remaking China (B); 杨澜:重塑中国的一代 (下)

Yang LAN: The Generation that’s remaking China (A); 杨澜:重塑中国的一代 (上)

Microblog boomed in the year of 2010, with visitors doubled and time spent on it tripled. Sina.com, a major news portal, alone has more than 140 million microbloggers. On Tencent, 200 million. The most popular blogger — it’s not me — it’s a movie star, and she has more than 9.5 million followers, or fans. About 80 percent of those microbloggers are young people, under 30 years old. And because, as you know, the traditional media is still heavily controlled by the government, social media offers an opening to let the steam out a little bit. But because you don’t have many other openings, the heat coming out of this opening is sometimes very strong, active and even violent.

微博在2010年得到了爆炸性的增长,微博的访问用户增长了一倍,用户的访问时间是09年的三倍。新浪(Sina.com),一个最主要的微博平台,拥有1.4亿的微博用户,而腾讯拥有两亿用户。(在中国)最有名的微博主——不是我——是一位电影明星,她拥有近九百五十万”粉丝“。接近80%的微博用户是年轻人,三十岁以下。因为传统媒体还在政府的强力控制之下,社交媒体提供了一个开放的平台进行了一些(民众观点的)分流。因为这样分流的渠道并不多,从这个平台上爆发出的能量往往非常强烈,有时候甚至过于强烈。

So through microblogging, we are able to understand Chinese youth even better. So how are they different? First of all, most of them were born in the 80s and 90s, under the one-child policy. And because of selected abortion by families who favored boys to girls, now we have ended up with 30 million more young men than women. That could pose a potential danger to the society, but who knows; we’re in a globalized world, so they can look for girlfriends from other countries. Most of them have fairly good education. The illiteracy rate in China among this generation is under one percent. In cities, 80 percent of kids go to college. But they are facing an aging China with a population above 65 years old coming up with seven-point-some percent this year, and about to be 15 percent by the year of 2030. And you know we have the tradition that younger generations support the elders financially, and taking care of them when they’re sick. So it means young couples will have to support four parents who have a life expectancy of 73 years old.

通过微博,我们可以更好的了解到中国的年轻一代。首先,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出生在八零九零年代,在独生子女的生育政策的大背景下长大。因为偏好男孩的家庭会选择性的堕胎,现在(中国)的年轻男性的数量多过年轻女性三千万,这可能带来社会的不稳定(危险),但是我们知道,在这个全球化的社会中,他们可能可以去其他国家找女朋友。大多数人都拥有良好的教育。这一代中国人中的文盲率已经低于1%。在城市中,80%的孩子可以上大学,但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有接近7%的人口都是老年人的社会,这个数字会在2030年会增长到2030年。在这个国家,传统是让年轻人来从经济上和医疗上来支持老年人,这意味着,一对年轻的夫妻将需要支持四个平均年龄是73岁的老人。

So making a living is not that easy for young people. College graduates are not in short supply. In urban areas, college graduates find the starting salary is about 400 U.S. dollars a month, while the average rent is above $500. So what do they do? They have to share space — squeezed in very limited space to save money — and they call themselves “tribe of ants.” And for those who are ready to get married and buy their apartment, they figured out they have to work for 30 to 40 years to afford their first apartment. That ratio in America would only cost a couple five years to earn, but in China it’s 30 to 40 years with the skyrocketing real estate price.

所以对于年轻人而言,生活并不是容易。本科毕业生也不在是紧缺资源。在城市中,本科生的月起薪通常是400美元(2500人民币),而公寓的平均月租金却是500美元。所以他们的解决方式是合租——挤在有限的空间中以节省开支,他们叫自己”蚁族。“ 对于那些准备好结婚并希望购买一套公寓的中国年轻夫妇而言,他们发现他们必须要不间断的工作30到40年才可以负担得起一套公寓。对于同样的美国年轻夫妇而言,他们只需要五年时间。

Among the 200 million migrant workers, 60 percent of them are young people. They find themselves sort of sandwiched between the urban areas and the rural areas. Most of them don’t want to go back to the countryside, but they don’t have the sense of belonging. They work for longer hours with less income, less social welfare. And they’re more vulnerable to job losses, subject to inflation, tightening loans from banks, appreciation of the renminbi, or decline of demand from Europe or America for the products they produce. Last year, though, an appalling incident in a southern OEM manufacturing compound in China: 13 young workers in their late teens and early 20s committed suicide, just one by one like causing a contagious disease. But they died because of all different personal reasons. But this whole incident aroused a huge outcry from society about the isolation, both physical and mental, of these migrant workers.

在近两亿的涌入城市的农民工中,他们中的60%都是年轻人。他们发现自己被夹在了城市和农村中,大多数人不愿意回到农村,但他们在城市也找不到归属感。他们工作更长的时间却获得更少的薪水和社会福利。他们也更容易面临失业,受到通货膨胀,银行利率,人民币升值的影响,甚至美国和欧盟对于中国制造产品的抵制也会影响到他们。去年,在中国南方的一个制造工厂里,有十三位年轻的工人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一个接一个,像一场传染病。他们轻生的原因各有不同,但整个事件提醒了中国社会和政府,需要更多的关注这些在精神上和生理上都与外界脱节的年轻农民工人。

For those who do return back to the countryside, they find themselves very welcome locally, because with the knowledge, skills and networks they have learned in the cities, with the assistance of the Internet, they’re able to create more jobs, upgrade local agriculture and create new business in the less developed market. So for the past few years, the coastal areas, they found themselves in a shortage of labor.

对于那些回到农村的年轻人,他们所经历的城市生活,所学到的知识,技巧和建立的社会网络,让他们通常更受欢迎。特别是在互联网的帮助下,他们更有可能获得工作,提升农村的农业水平和发展新的商业机会。在过去的一些年中,一些沿海的城镇甚至出现了劳动力短缺。

These diagrams show a more general social background. The first one is the Engels coefficient, which explains that the cost of daily necessities has dropped its percentage all through the past decade, in terms of family income, to about 37-some percent. But then in the last two years, it goes up again to 39 percent, indicating a rising living cost. The Gini coefficient has already passed the dangerous line of 0.4. Now it’s 0.5 — even worse than that in America — showing us the income inequality. And so you see this whole society getting frustrated about losing some of its mobility. And also, the bitterness and even resentment towards the rich and the powerful is quite widespread. So any accusations of corruption or backdoor dealings between authorities or business would arouse a social outcry or even unrest.

这些图片展现出整体的社会背景。第一张图片是恩格斯系数(食品支出占总消费支出的比例),可以看到在过去的十年中,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在家庭消费中的比例有所下降(37%),然后在过去的两年中,这项指数上升到39%,说明近两年中生活成本的攀升。基尼系数早已越过了危险的0.4,到达0.5——这甚至高过了美国——体现出极大的贫富差距,所以我们才看到整个社会的失衡。同时,“仇富心态”也开始在整个社会蔓延,任何与腐败和走后门相关的政府或商业丑闻都会引发社会危机和不稳定。

So through some of the hottest topics on microblogging, we can see what young people care most about. Social justice and 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runs the first in what they demand. For the past decade or so, a massive urbanization and development have let us witness a lot of reports on the forced demolition of private property. And it has aroused huge anger and frustration among our young generation. Sometimes people get killed, and sometimes people set themselves on fire to protest. So when these incidents are reported more and more frequently on the Internet, people cry for the government to take actions to stop this.

通过微博上很火的话题,我们可以看到年轻人的关注点。社会公正和政府的公信力是他们首要需求的。在过去的十年中,急速的城市化让民众读到太多强制私人住户拆迁的新闻,这引发了年轻一代的愤怒和不理解。有时候,被拆迁的住户以自杀和自焚的方式来抗议(强制拆迁行为)。当这些事件越来越常在互联网上被揭露出来,人们期待政府可以采取一些更积极的制止行动。

So the good news is that earlier this year, the state council passed a new regulation on house requisition and demolition and passed the right to order forced demolition from local governments to the court. Similarly, many other issues concerning public safety is a hot topic on the Internet. We heard about polluted air, polluted water, poisoned food. And guess what, we have faked beef. They have sorts of ingredients that you brush on a piece of chicken or fish, and it turns it to look like beef. And then lately, people are very concerned about cooking oil, because thousands of people have been found [refining] cooking oil from restaurant slop. So all these things have aroused a huge outcry from the Internet. And fortunately, we have seen the government responding more timely and also more frequently to the public concerns.

好消息是,今年早些时候,人民代表大会通过了一项关于房屋征用和拆迁的新法规,将征用和拆迁的权利从当地政府移交到了法庭。相同的,很多其他与公共安全相关的问题也在互联网上被热烈讨论。我们听到有太多空气污染,水污染,有毒食品的报道。你甚至都想不到,我们还有假牛肉。人们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加入鸡肉和鱼肉中,然后以牛肉的价格进行出售。最近,人们对食用油也很担忧,大量的餐馆被发现在使用“地沟油“。所有这些事件引发了互联网上民众观点的大爆发。幸运的是,我们看到了政府正在更积极和更及时的对这些民众的质疑给予回应。

While young people seem to be very sure about their participation in public policy-making, but sometimes they’re a little bit lost in terms of what they want for their personal life. China is soon to pass the U.S. as the number one market for luxury brands — that’s not including the Chinese expenditures in Europe and elsewhere. But you know what, half of those consumers are earning a salary below 2,000 U.S. dollars. They’re not rich at all. They’re taking those bags and clothes as a sense of identity and social status. And this is a girl explicitly saying on a TV dating show that she would rather cry in a BMW than smile on a bicycle. But of course, we do have young people who would still prefer to smile, whether in a BMW or [on] a bicycle.

一方面,年轻人越来越积极的参与到公共事务中;另一方面,他们也在寻找或者说迷失与个人生活的价值和定位。中国很快就要超过美国,成为世界上第一大奢侈品消费国——这还不包括中国人在国外的消费。但你知道吗,超过半数中国的奢侈品消费者的(年)收入都低于两千美元。他们其实并不富裕,他们用那些奢侈品牌的服装和包体现身份和社会地位。这是一位在电视节目上公然表明,自己宁愿在宝马车里哭也不坐在自行车后笑的年轻女孩。当然,我们也有更多的年轻人,喜欢微笑,不管是在宝马还是在自行车上。

So in the next picture, you see a very popular phenomenon called “naked” wedding, or “naked” marriage. It does not mean they will wear nothing in the wedding, but it shows that these young couples are ready to get married without a house, without a car, without a diamond ring and without a wedding banquet, to show their commitment to true love. And also, people are doing good through social media. And the first picture showed us that a truck caging 500 homeless and kidnapped dogs for food processing was spotted and stopped on the highway with the whole country watching through microblogging. People were donating money, dog food and offering volunteer work to stop that truck. And after hours of negotiation, 500 dogs were rescued. And here also people are helping to find missing children. A father posted his son’s picture onto the Internet. After thousands of [unclear], the child was found, and we witnessed the reunion of the family through microblogging.

在下一幅图中,你看到的是现在非常流行的”裸婚“,这并不代表这“裸露出席婚礼”,这体现的是年轻人愿意接受结婚不买房,不买车,不买钻戒,甚至不办婚宴的这个现实,作为对纯朴的真爱的致敬。但同时,人们也在通过社交媒体做一些善事。这副图片里,这辆车上装有500只被”绑架“来,准备被送去屠宰的狗,这辆车被网友们发现后,人们开始通过微博关注事态的进展,并且通过捐钱,捐食物和做义工来试图拦截该车。在几个小时的周旋后,这500条狗获救并被放生。有更多的人在通过微博寻找丢失的孩子。一位父亲将他失散的儿子的照片发布到微博上,在几千条”转发“之后,他的儿子被找到,家庭的团聚也在微博上被报道出来。

So happiness is the most popular word we have heard through the past two years. Happiness is not only related to personal experiences and personal values, but also, it’s about the environment. People are thinking about the following questions: Are we going to sacrifice our environment further to produce higher GDP? How are we going to perform our social and political reform to keep pace with economic growth, to keep sustainability and stability? And also, how capable is the system of self-correctness to keep more people content with all sorts of friction going on at the same time? I guess these are the questions people are going to answer. And our younger generation are going to transform this country while at the same time being transformed themselves.
Thank you very much.

“幸福(感)”是近两年中国的流行词汇。幸福感不仅仅与个人体验和价值观相关,更多的,它与环境息息相关。人们在思考:我们是否要牺牲环境来提升GDP?我们要怎样进行社会和政治体制的改革来应对经济的发展,保持稳定性和可持续性发展?同时,这个系统的自我修正能力是否足够强大,是否能够让生活在其中的人民接受在前进过程中的各种压力和困难?我想这些都是中国人民需要回答的问题,而中国的年轻一代将在改变这个国家的过程中也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