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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感悟

暖场两小时

谢谢 ‘extremely cultured’ 的Stacy童鞋的推荐,这个周末从周五晚上的一场live music开始。

网站上说8点开始的show,偶们三个旧金山打工妹,不到八点就早早占了舞台一侧的位置,离主音Guitar超近的。整个舞台挂了很多好像圣诞节装饰一样的彩灯,过了好半天,终于有一男一女上场了,一人一把吉他,弹开了。

右边的女生主唱,左边长胡子的男生Guitar,偶尔合音。左边的男生长得好像我一伯克利(Berkeley)毕业的同事,不止长得像,他的长胡子,灰色毛衣里翻出的布质衬衣,洗得发白的球鞋,和右边主唱女生的牛仔外套,都很伯克利,换个年代,活脱脱就是当年美国闹学生运动时左翼分子的感觉。

他们唱第一首的时候,觉得好好听,但当两人都唱到第五首,第六首的时候,因为风格雷同度太大了,且都是女生口吻的 “我这么爱你,你怎么不爱我…” 于是大家开始纷纷看手机,想怎么主角还不上场…

伯克利二人组终于下了,台上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给下面的表演做准备,我一看表,都九点了。想到当年Maroon 5去Cornell演现场的时候,那也是“暖”了快一个小时的… 看在这俩还不差的份上,先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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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结果…

又来一伙人,这回是一男主唱,一上来就自报家门,“我是Dan Wilson…” 我心想,那完了,哥们,这场子已经暖得可以了,观众也到齐了,象征性得暖一暖就好了吧。结果他愣是“尽职尽责”,又暖了一个整点!

第二个乐队的吉他手长得太寒碜了,所以我只好盯着主唱看了。没想到其实Dan Wilson同学还是有些来头的,原来是Adele的那首Someone like you的创作团队中一位。这级别大概跟,开学术会议的时候,说,当年Science上那篇得奖的论文,我是第五作者之类的吧。考虑到Adele那首经过格莱美之后,现在已经是妇孺皆知了,他就很“应景”的现场翻唱了一下。

不过我觉得,他最出彩的还是这首 “Your Brighter Days“,讲的倒不是情情爱爱,而是他在飞机上看到妈妈照顾吵闹的小孩之后,写的一首。

最喜欢的是句 “know your tears won’t go away, Michael Angelo got raised and I can see your brighter days” (你知道,眼泪并不会消失,但米开朗基罗也是这样长大,我知道你会有更明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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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el Yamagata,我们以为会在8点出场的大牌,终于在快10点半的时候出现了。

首先,大牌的乐队果然吉他手和鼓手都是一等一的帅哥,我们表示很满意;接着,大牌的电钢琴前面还挂了个地毯,就更加让人敬仰了,跟普通乐队就是不一样;当然,最重要的是,大牌的音乐一响起,就知果然跟暖场乐队们不在一个level上。

Stacy同学好像是在NPR上听到后,就对此女欲罢不能了。这妞是一中日混血,声线比蔡健雅沙哑点,比Adele又清亮些,歌词感觉跟Hebe的差不多,都是那种“虽然你不爱我,但我比你有种,所以我不恨你”之类的独立女性情歌。

虽然调子并不是说比暖场乐队好听到哪里去,但整体编曲很牛,不像前俩乐队,把某些好旋律都给浪费了。出片歌手,就是有这个优势,他们有团队和歌手一起共同将一首“好听”的歌,处理(massage)到极致,使得好旋律和歌手的个人风格结合得很好。她没有一首歌是很急很赶的把旋律唱完的,都是先吉他、键盘把氛围烘托得很好了,她的声音才进来,而且好听的旋律,不断的渐进,不断的重复,而且还让人听不厌。现场听到了这首Duet,觉得很好,回家又搜来听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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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另一个high note是,快八年没见的XZH来美国出差,被Wei Ge从Berkeley载到城里,见面,吃饭,聊天,甜点,见到老朋友很开心,特别是看到俩数学天才,超小孩超大口的吃芒果布丁,很有混搭效果… 还聊到当年考省理分竞赛组,翘课被老师抓罚站的事情,想想真的好久过去了,连结婚的都有那么多了,“那些年”的286ers,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

十年一觉电影梦

看了别人帮他写的自传《十年一觉电影梦》之后,才发现李安跟我居然是同一个起跑线的:在台湾念完艺专(相当于专科),后来转到Illinois又念了几学期,终于拿了个本科学位,再后来去NYU念的电影硕士。原来大家都是在同一个“文化断层”上的,在中国文化里痴长了二十几年,价值观世界观都形成了一大半,然后再开始被西化的思想一点点改变和同化。

顿时感觉很佩服他。导演是件需要个人魅力的工作,而在美国的外国人,勤勤恳恳做team player容易,建立个人魅力(charisma) 做leader是最难的。这说明,李安同学首先在能力上让人信服,其次他在沟通上可以用英文和自己的逻辑搞定美国的各色人等,非常不简单。

以前他《卧虎藏龙》名声鹊起的时候,就经常看到报纸新闻里拿他曾经的“潦倒”说事儿,说是当年的大导演,接不到戏,没有收入,都靠老婆养着。很多人所推导出来的结论是,多潦倒也会有咸鱼翻身的一天。我一直觉得,用这样的故事来给人励志,就大错特错了。事实是,当年在NYU,李安的学生习作就已经让他的导演和戏剧才能大放异彩,刚毕业就有不少电影公司想签他,只是因为电影行业本身的不确定性太大,才导致他被迫“韬光养晦”了五六年,直到《推手》和《喜宴》才一举成名。所以,表面有没有灰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究竟是石头还是金子。

书中有写到的李安在当年窘境下的一个感悟,颇有意思:“这么多年看下来,我觉得电影这一行真是形势比人强。我那时发现,身边当上导演,又做出点成绩来的,都是持续写剧本的人,而不是打工的人。许多人一出校门就有工作,如剧务、剪接或制作,到后来就继续那份工作,很难再往导演方面发展。”

昨天晚上,把算作是他第二部电影长片的《喜宴》翻来看,1993年的片子,演员说台词的方式和衣着,都很夸张,不免有当年“八点档”的风范,但一路看下来,轻松得很,流畅得很,没有看完云里雾里的情节,没有觉得接不上的镜头。唯一就是,有的台词太出彩了,让人有“出戏”的感觉。好比听李宗盛的歌,一边听,你一边想,知道你聪明,但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词儿里抖机灵吧。看李安电影的台词,也是这个感觉。

《喜宴》本身的故事里就有在国内的父母,来探望已经来到美国一些年头的儿子的过程,虽然是将近20年前的事情,但里面有些细节真实得让人倒抽冷气,真真跟老爸老妈当年来得情景别无二致。这真实感恐怕也是来源于李安当年在美国的留学经历吧。

但李安先生终究还是来自台湾。我觉得台湾人真是一个很可爱的群体。尽管在长大的过程中,也接受严肃的教育,但台湾人的性格里,小孩的成分更多些。书里有好多处写他的心理活动,在拍片,宣传影片和参加电影节过程中的一些心理活动。作为读者,看上去都觉得好搞笑,比如他觉得《卧虎藏龙》里的李慕白“这个家伙就是很无聊,做好人就是很无聊”;又比如他头次回台湾参加电影颁奖礼,不知道导演该去哪些活动,不该去哪些,于是就坐着主办方的大巴四处蹭吃蹭喝,觉得席间每道菜都很好吃,典礼上每首歌都好好听,觉得远在美国的老婆没福气享受,还跟坐在身边的王家卫小小伤感了一下。看完书,你会觉得认识到的是一个真实的李安,好像身边有才华的朋友,跟李安也差不太多,是个现实的成功,不像大陆的名人,常常被捧上神坛,并传奇化,与普通人十万八千里去了。

我想,所谓“小孩的成分”,其实是真实和质朴的成分吧。人的情感,无论好坏,本来就是对现实的直接反映,常要遮着掩着,又累又伤身体。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有的导演的作品看着好累,想得太多,回不来了;而李安的作品看着很顺,他也都想到了,但又可以回归本真,来对现实的致敬。

回头得把他的《冰风暴》,《理智和情感》和《卧虎藏龙》(话说当年我就没好好看过此片,真是惭愧)找来看看。

“他没有什么朋友”

这两天习小主访美,连早上的NPR(美国的国家公共广播电台)也接连的深度挖掘他和未来的李总理当年的背景。

很有意思的是,NPR采访的是一位当年XX事件之后来美国政治避难的中国人,他自称是李当年的北大同窗。尽管NPR英文配音的声音远大于采访原本的录音,由于是听母语,还是依稀可以听到这位北大同窗对李的评价:

”他没有什么朋友” 是劈头盖脸的第一句话,接着他说,他当年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吃饭,玩,我们当时觉得他很封闭,我不认为他有什么真正的朋友。接着这位“同窗”又曝光了李当年在河南当书记时,曾经隐瞒河南爱滋病疫情和当地农民卖血的事情,没什么太多正面评价。

我没读过毛泽东传,仅仅是翻过的前两页,印象很深的是,他年少时也是同龄人眼中的“怪人”,性格怪癖,不和同学打成一片,常做一些众人觉得偏执,无法理解的事情。

 

We are social animals. 生活在社会中,“社交”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我在想,对社交的渴望无外乎是因为感性需求和理性需求。情感需求,是因为作为个体的人,希望从与朋友,知己或恋人的相处中排遣寂寞,获得自我认可和情感上的满足;而理性需求,则是有可能从社交圈子中,获得某些重要的信息和资源,对个人的生活工作会有帮助。

与其说,李,毛之类不懂“社交”,倒不如说他们对感性的需求比常人要低。我想,中国官场之复杂,人情世故之练达,是远非一般朋友的社交圈子可比。若能在官场上,游刃有余,想要交几个正常的朋友,不应该是难事。但难就难在,如果这个人并不需要一个只能满足他情感需求的朋友,他所寻找的是有资源可以共享的“伙伴”,那么,在普通人看来,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没有朋友 ——在他们看来,也无所谓了。

所以,人需不需要朋友,需不需要在感情上获得满足,不过是由个性和人生目标所决定的,并不是一件必需品。当然了,这一辈子“独善其身”,不找老婆,不找老公的人也大有人在,就更别说对“朋友”的需求了。

 

按照李,毛这个模式,我还真想好好回忆一下,当年念书的时候,有没有看似不合群,不愿意在情感上投资,但却可能更为专注于”理性社交”的人。听完NPR报道,觉得这类人的确是不可小觑啊。

终于读完Jobs传记

Job的自传断断续续读了好久,最开始是在电脑上的pdf, 后来导到kindle上,再后来在网上找到audio book, 终于在往返SF和San Jose的路上听完。一个人一辈子的故事,能用这么厚的一本书说完,也是不易。

前半本书看完,只觉得Jobs性格乖戾,极难与人相处,既没有社交常识,连做人都有问题,不仅不承认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工作上,也常把别人的想法居为己有。如果是在现实生活中,碰到这样的朋友或同事,如我自己的性格,那必然是要敬而远之的。一个人若连人品都有问题,怎么可以诚信待人,做成自己的企业呢。当他被苹果的董事会集体开除时,给人感觉完全不是周遭嫉贤妒能,被众人排挤打压,而是觉得,他此前如此不尊重人,一直活在他自己的现实扭曲场(reality distortion field)中,此时应是种因得果,“众望所归”吧。

如果我看到这里就停了,那读后感应该是,Jobs的成功太偶然,没有可复制性,而且,这世界看来,的确也没什么天理吧。

书的后半部分,讲的是他先投资并管理皮克斯,继而重返苹果之后,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书中经常提到他来回于,Emeryville的Pixar总部,Cupertino的苹果办公室和他自己在Palo Alto的家中,这三点基本覆盖了东湾(east bay),南湾(south bay)和半岛(pennisula),想必,跟我现在一样,他老人家当年肯定也是在101公路上来回开的了。

我庆幸自己至少听完了后半本的audio book,他重返之后的所为,还是为他现在所获的的声誉留下了些注脚的。

首先,我想他的确是个天才吧,不然对他不会对市场的走向如此敏感,进而创造出“激发”而不是“满足”人们需求的产品。他对商业模式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支持,所以才有了itune store, apple store的成功。

其次,他对设计具有天生的敏感。他可能自己并画不下一笔,但他可以分得出美丑,简约与繁琐,优雅与俗套。有一双审美的眼睛是有福气的事情,对于个人而言,可能只是体现在穿衣和购物的品位上,而对于一个公司,CEO的审美就直接决定了公司产品和服务的定位。书中有个细节,讲Jobs在排练一场新Mac的产品发布会,发现新Mac居然用的是伸出式的光驱,而非现在Macbook都有的插入式光驱,他觉得这严重的破坏了产品的美感,气得在发布会前在技术人员面前大哭,这事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但最重要的是,Jobs没有顾忌,年少成功的他,从不会被束缚住了手脚,为了要nice而隐瞒自己的想法。他遇到自己热爱的事情,便“无所不用其极”的追求,遇到不能忍的人或事,那也是毫不留情面。一句话,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顾后果。

我们每一个人,都活在社会,人际,事务之中,做事情不可能不计后果,就好像Jobs之前的行为让他腹背受敌,最后他最亲近的董事会成员都不得不投票开除他一样,这是“不顾后果”酿下的苦果。但,常常被所谓的理论教导得,要顾大局,识大体,最后的结果常常是,活成了没有目标的好人,忘了怎么发火,忘了怎么坚持,因为找理由太容易,站出来说话却太难。

看到书里常写Jobs与他的同僚们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与盖茨都是每次见面,都”shouting game”,扯着脖子争得面红耳赤。我在想,平日在公司里,大家都和和气气,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没有人想争个是非黑白,想指出不对,还得先帮对方找理由,别说shouting game,即使真意见相左,那也是一句重话也没有的。如果换了Jobs,是不是多么asshole的话也都说了,多么直白的想法也都表达了,哪忍得了大家顾忌和气,绕着圈子说话呢?

自我的表达观点和大我的保持团队和气,我想这两点并非完全冲突,但因为普通人很难百分之百将自己的个人情感和思想意见分开,自我的表达观点很多时候变成了“自大”,“固执”,而从众,怕伤了和气,却备受推崇。特别是对于设计公司而言,和气往往意味着创造力的缺失,有冲撞的火花,才会有创意的灵感,不然大家都只是活在气泡(bubble)中,做出平庸的产品。

Jobs异于常人的地方,可能在于,他所坚持的某些自己的理念,的确是会引领行业潮流的一些真知灼见,所以固执己见,最后成就了苹果成为行业标杆;他对个人情感和团队情感的漠视,也让他毫无顾忌,不怕“伤了和气”,对他来说,对产品的热爱,对用户体验近乎偏执的坚持,是唯一的标杆,没有了优秀的产品,和气的团队最终只会一事无成。

所以读完全书,虽然仍然会觉得Jobs是个不懂礼数,无视他人劳动成果的魔鬼,但会觉得他“事出有因”,“师出有名”,并且,其实比这个世界上90%的“和气”的人要更有勇气,更加真实。

唇齿留香

我很享受听乐队或合唱团的指挥说话。他们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抵挡的魅力,无论男女,高矮胖瘦,当他们站在舞台中央,面对乐团,面对和声,他们的一举首一投足,一言一行,无论严肃也好,活泼也好,甚至是调侃也好,都让人觉得别致而不落俗套。英文里有cultured这个词(Stacy不要笑我 haha),直译过来是“受过良好文化熏陶”意思。指挥们(如果单词可以这样用的话)可以说是extremely “musically” cultured。在音乐的浸染下,他们善良,友好,并且可以用最精准的语言传递出音乐的精神,并感染到乐手和歌手。

之前有去SF的交响音乐厅(Davies Symphony Hall)听过一场演出,之后就一直不断收到它发过来的音乐会“促销邮件”,其中有一封是关于合唱训练(Choral Workshop)的活动邀请。邀请上写着,如果你对合唱感兴趣,可以识谱,就可以参加。自从离开学校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常规性的参加过这种合唱排练了,当2B青年身上的文艺气质被唤醒了,真是什么事儿都可能干得出来啊,于是我就报名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当初百无聊赖报名的时侯,觉得不就是周日的晚上的三个小时嘛;到这一天真到了,真的要费好大劲儿才能强迫宅了一天的自己出门。

活动形式其实很简单,一位旧金山交响乐团的指挥家和钢琴伴奏,会带领你用一晚上的时间,排演几首他们选定的合唱曲目。所有的参与者,根据自己的声音条件,分到男高,男低,女高,女低声部,期间会有交响乐团合唱团的专业歌唱演员,分别给每一个声部的成员训练和指点。整场排练都在Davies音乐厅里进行,除了参与者比较业余以外,跟正牌的旧金山交响乐团合唱团的排练别无二致。

当然了,一晚上,即使对于专业合唱团,四首合唱歌曲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其实本质无非是让音乐爱好者“玩个票”,体验一下。

对我来说,收获最大的部分不是排练歌曲的过程,而是有幸,一晚上都在听Patrick Dupre Quigley,这位旧金山交响乐团客座指挥,近乎mesmerizing的语言和声音。 指挥们充满智慧和音乐光芒的表达,是独立于语言的。小学时候遇过的湖南的乔力平老师如是,北邮的李宏老师如是,Cornell的Scott Tucker如是。今天晚上听到的Patrick也是这样,

Patrick这样形容现场表演所包含的即兴成分:

“Audience come here not just to listen to your music, but to listen to you making the music.
观众们不是来这儿听你的音乐,他们来这儿听你创作音乐。

当听到大家把《欢乐颂》中铿锵有力的德文唱得像英文一样,他说道,

“You are singing in German, so you need to have a taste in your language”
你在用德语演唱,所以你的语言中也要有一种浓郁的味道。

他这样形容巴赫的合唱作品:

“Every look at the piece, look at the notes, the measurements, as if you are looking at the carving on old european church architects. You are wondering in the majesty of notes.”
这件作品中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小节,就仿佛是古旧的欧洲教堂上雕刻的每一刀,每一划。你仿佛在由音符组成的宏伟殿堂中漫步。

三个小时末了,指挥Patrick给大家的“临别赠言”是:please sing as much as possible (请尽量多的歌唱)。

有朋友问我,到底指挥家是做什么的,在台上打打拍子而已吗?好的乐手和歌手都不需要校音啊。

在我看来,指挥是这一部交响音乐电影的导演,是真正与作曲家对话的人。他对作品的理解和诠释,引导着一个团队的现场集体创作。这其中要求有对曲谱中每一个细节的掌控,对每个乐器,每个声部音准和音色的评鉴,并且能融入自己对作品独到的解读。而最最关键的是,指挥家本身并不弹奏,所以,所有指挥对音乐的创作都是间接的由乐团来执行,这就需要指挥有精准的表达力,来向团队传递信息,并且掌控排练的局面。

我相信指挥家们都会是出色的演讲者。而他们的表达方式又不同于导演,作家或是教师。因为,音乐赋予了他们独特的灵气和素养,他们的语言高雅,严谨却又不失轻盈的幽默。

文字也好,影像也好,都浸染了过多的“意识形态”,只有纯粹的音符,可能才让人最接近本真吧。

 

分享一段关于古典音乐的经典TED talk吧,演讲者Benjamin Zander就是这样一位指挥家:

[转载] 写给儿子的一封信

表哥(的媳妇er)上月生了崽,看到表哥(肯定是换尿片,照顾老婆到不亦乐乎吧)在百忙之中写给他儿子的这封信,一读再读,喜欢至极,就只好转到这里来了,也希望明洲侄儿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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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洲,你好:

我是你的爸爸,先代你说一句行话:Hello, World!

这是写给现在的也是未来的你的一封信。
我知道,这和大多数父母的心理一样,既愚蠢又傲慢,以为多活了几十年或者有了子女,就有了教育下一代的资格,还有向旁人炫耀未来将教子有方的嫌疑。
但自你出生后,父母闲暇无多,为避免这个以滞销自嘲的 blog 停产,就只好牺牲一下未来的你了。

启蒙
首先要说的是对你的期许和要求,希望未来的你能经过自我启蒙(启蒙只有通过自主才能完成,那些以为启蒙是当其他人人生导师的都误解了启蒙)达到成熟的状态,按康德的说法就是,战胜自身的懦弱和懒惰,不需要借助他人的引导,主动运用自己的理智去思考。
着眼于起点,这是最低的要求。假若其他方面都无可挑剔,却从不反思和自我批判,驱动自己追求启蒙,那么在我看来,你的人生是不值的。
着眼于终点,这又是最高的期望。你的自由归根结底来自于这个如同西绪福斯推石上山一样艰苦又永无止境的过程。
践行此道,你自己的理智思考不会向他人的教条投降,免疫各种人生导师的精神洗脑,包括父母(比如本文后面的话你就该自己判断是否可信)、师长、伪装成父母的各种怪兽,甚至还有你的爱人。

那好,现在开始正式的“说教”吧。

世界是残酷的
虽然刚刚和它打过招呼了,但这个美丽的世界不会因此就对你格外友好。
你父亲我刚初生就差点因为疾病马上注销,你相对来说比较幸运,除了击败其他数以亿计的竞争者外,还比较健康的来到这个世界。
但你还要经历许多食物、药物、疾病、意外事故等等的考验,直到膝盖中了一箭死亡来临,这是任何生命都逃不过的残酷命运。
所以,珍惜你的生命,在有限的时间内寻找生命的意义,创造只属于你的人生。

没有免费的午餐
很多人以为现代人类生活中的各种好处是理所当然,是人人应该生而就有的,只需要伸手就能得到也应该得到。
他们错了。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无论自由、福利、工作、爱情,莫不如此。
用你的头脑和双手创造价值,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付出,然后才有得到的资格,而不要靠幻想、施舍、偷窃和抢劫。

金钱
在市场经济健全、印钞机不是抢劫工具、价值观还不太扭曲的社会中,人们评价商品和服务价值最佳的标准之一就是这种一般等价物,也是他人承认你价值的标尺之一,所以不用像某些自命清高的人物一样避而远之。
但也不要学守财奴,把聚敛金钱作为终极目标。金钱本身不是目的,它只是人们实现目的的工具,如果将工具当作目的,人生就真的悲剧了。

保持诚实正直
诚实正直的意义在于避免被自我欺骗扭曲。
不要为了一个你不愿意直面和审视的自我而抛弃基本的品德。

明确目的
带着明确的目的做事。
目的明确了,才有动力推动自己不断前进,才知道如何厘清问题的本质,才能选择最佳的路径,才不会迷失在次要的形式和手段中,才使抬头看路有意义,才能意识到时间的珍贵。

保持专注
我认识不少智力非凡的人物,不过,不是每个人的未来都对得起他的才华。
我也看到过不少先天能力平庸却成就辉煌的例子。
能否保持专注是基本和关键的因素之一,尝试过沉浸于专注状态后,你应该会更容易理解这一点。
记得总是留给自己进入专注状态的空间和时间。

行动的勇气
阿尔·帕西诺在《闻香识女人》中有一句经典台词,“我一直知道什么是正道,但是从来没有走过。为什么?因为走正道太他妈难了。”
知道和行动之间有一道鸿沟,即使最正直无畏的人也有彷徨的时候。
我不奢望你有勇气做到所有你认为该做的事情,只祝愿你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候有小小的勇气迈出一步。


太多人喜欢把“爱”挂在嘴边,可是真正懂的人并不多。
爱不是依赖、控制或吞噬对方以实现自我的手段,也无法放弃自我来交换得到。
爱是尊重双方的独立人格,与平等对象保持自由的关系,承担各自的责任。

如果身为父亲的我有用“爱”控制你的实际行为,请一定提醒我。

女性
其实我们更希望有一个女儿,也有过几年再生一个的打算,不过你母亲在产床上握着我的手说她改变了心意,因为身为女人太痛苦了。
虽然现在男性总是抱怨竞争激烈压力太大,就连相亲时的地位都还不如女性,但其实女性仍然处在劣势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地位,从生理特征(怀孕、生产、月经、更 年期、妇科疾病、平均战斗力等等)到社会观念(各种或明或暗的从生理到心理的偏见和强制)都决定了这种情况仍会长期延续。
身为男性,恐怕永远也无法理解女性一生面对的各种压力和痛苦,但我希望你能了解这一点,不仅要尊重和爱护她们,也要为改变对女性的不公和偏见而努力。

书籍
也许等你长大了,电子书已经成为主流。我这里要说的书籍乃是承载和传播知识的工具,不是哪种特定的载体。
通过书籍,你可以与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头脑交流,哪怕他们已经死亡上千年,这是地球上其他非智力物种和我们的原始人祖先不可想象和无福享受的,请好好珍惜这知识传承的良机,不要浪费你的智识。
书籍又是人类心灵出逃的窗口,当无人理解、无处诉说时,你也可以借助书籍遁入只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享受孤独。
当然,最后还要记得回归到现实世界中,完成认识你自己,认识你的世界,实践你的理性的终极任务。

感谢
初生
最后要感谢你,我亲眼看到了新生命的诞生,手上多了一个宝贝,肩头多了一份责任,心中多了一份希望,这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養幾個孩子是我人生的願望 我喜歡他們圍繞在我身旁
如果這紛亂的世界讓我沮喪 我就去看看他們眼中的光芒

總有一天我會越來越忙 還好孩子總是給我希望
看著他們一天一天成長 我真的忍不住要把夢想對他講

總在他們的身上 看到自己過去的模樣
對自己、對人生、對未來的渴望
他們是我的希望 讓我有繼續的力量
他們是未來的希望 所有的孩子都一樣
他們是未來的希望 但願我能給他一個最像天堂的地方

依稀記得他們出生時的模樣 我和太太眼裡泛著淚光
雖然他長得和我不是很像 但是朋友都說他比我漂亮
毫無意外我真的越來越忙 還好孩子總是給我希望
如果能夠陪著他們一起成長 生命裡就算失去一些別的又怎麼樣

雖然我難免還是會想 這樣的歌很少人會欣賞
這一首歌無關兒女情長 只獻給我家那兩個可愛的姑娘
他們在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雖然我總是身在遠方
我生命裡美好的一切願與他們分享

—— 李宗盛

所谓 Fine Dining

记得刚来美国的时侯,常喜欢做个菜,出去吃个饭,都噼里啪啦照几张相,生怕美食入嘴就不见。接触西餐不久,看到摆盘精致的甜点,就要赞叹半天。当时Ithaca downtown的Madeline是大家晚饭后常去的地方,主餐太贵,不敢周周吃,但晚饭过后,去喝个酒,吃个甜点还是可以的。一堆穷学生,也不讲究穿着,一嘴对门的泰国菜或墨西哥菜的味道,也冲进灯光幽暗的upscale美式餐厅,对着甜点展示台一阵评头论足。

小镇上的好餐馆,拜身边各位食神所赐,也有小去过几次,Zaza的意大利菜,Heights的牛排,Moosewood的素食,因为有友人相伴,所以食物无论优次,都很惬意。当然印象最深的是,离开Ithaca前的夏天,杨爷兴冲冲的开车载我和CC去Ithaca南边的一家老式牛排馆吃牛排。走进餐馆,侍应生都是中年银发,感觉并不像是对外营业的餐馆,更像是到了老电影里美国宅子的客厅,被主人宴请。当然,结账下来,加上小费,一人60+刀,所以这顿想忘也难阿 呵呵

当然,我们仨当时是穿牛仔裤,T-shirt去的,不过,这应该是我离开学校前,距离fine dining最近的一次吧。

中国好像没有太多“吃饭分场合”的概念,也没有所谓之穿正装出席高级餐厅的习惯。主旨是只要食物美味,穿什么去吃都无所谓的。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在美国日本,韩国,泰国菜都既有街边小店,也有上档次的餐馆,而中餐馆却只有“价廉物美”的旗号,少有在价格和环境上出类拔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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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所谓的fine dining,其实讲究的是一种用餐的体验,每间fine dining的餐馆都会有自己独特的定位和性格,通常是由一位(或一个团队)灵魂厨师所缔造。正间餐馆于是从装潢,餐具,菜单,主菜和酒类的搭配,甜点,侍应生的服务风格,都会与餐馆的性格相搭配。当客人入座,侍应生递来的不仅仅是菜单,也是他或她自己对于厨师精心设计的菜单的解读和推荐,而酒类和食物的搭配,又更是见仁见智的一件事情。好的侍应生会从客人迈入餐厅的那一刻开始品评客人的喜好,并给出相应的推荐。

这样的餐馆,除了给出常规的菜单之外,通常还会有一份“赏味菜单”(taste menu),这是厨师精心设计搭配的一份,可以让客人体验到这家餐馆最有代表性的食物的菜单。因为西餐中所讲究的食材搭配(food pairing),菜单中也是融合了每位厨师对于“食材平衡”的独特理解。这种“赏味菜单”(taste menu)的价格,会因餐馆而异,从$100开始,上不封顶 LOL,比较好的fine dining餐馆,大概在$300左右。

当然,这种餐厅,客人最好还是不要牛仔裤, T-shirt了,为了表示对厨师和餐厅服务人员的尊重,男生穿个西服,女生穿个晚装也不为过,再不济,也弄个商务休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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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借了美国传奇厨师Grant Achatz的自传 “Life, on the line”来看,其中描述的他所工作过的几家餐厅,Napa valley的French Laundry, 芝加哥的Trio和Alinea,都是美国fine dining的典型代表,他在Alinea餐馆的跌宕人生,从一跃成为全美排名第一的餐馆,到他发现自己患了舌癌,治疗到康复,花去了两年的时间,期间他还失去味觉,康复后,又重新获得全美最佳厨师的称号。有这种经历,餐厅想不火都不行阿。Grant专攻的是新式法餐,下面便是Alinea的“赏味菜单”,单价是$210,加上陪酒和小费,人均大概在300刀左右吧。

这次去Vegas,早想好了要去fine dining一把,接受Ingrid的推荐,在Ceaser Palace的Bradley Ogden也体验了一次Michelin一星的用餐体验。大名鼎鼎的Michelin指南,其实不过是众多餐馆评级系统中的一种(现在因为有了Yelp,好像Michelin的专家评级系统威信有所下降)。官方对其评分的解释是:一星是同类餐馆中出类拔萃的(”interesting”),二星则是相当出色,值得食客为其改道而行的(”worth a detour”),而最高级别的三星,则是完美到你可以特别为了这家餐厅而计划一次旅行(”worth a trip”)。

就Vegas而言,2010年,有1家三星餐厅,3家二星,13家一星,所以我们其实还是很保守的 😛

以下是餐厅的晚餐菜单:

就用餐体验而言,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与众不同,和所有同等价位的餐厅一样,侍应生也是一样的热情稳重(但过程中有一直不断礼貌的催我们快些点… 搞得我有点头大,哪能只花五分钟就知道自己怎么花一百大洋在吃上面呢?呵呵)。

当然,西餐的food pairing对于我这样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而言,不过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对于西餐食材的品鉴,更多的时侯,我只是从一个不讨厌尝鲜的局外人的角度出发,比如这次点的海鲜饭(Risotto),里面除了比较常规的蘑菇和甜菜叶,厨师还放了无籽甜石榴,感觉很特别,但很难让人评价好吃不好吃。好像之前老外见得不多的时侯,每看到一个新的老外,都觉不出是帅是丑,只有长得怪和长得不怪的。只有见多了才有审美和鉴别。所以不晓得西餐吃到哪一天,才有可能开窍。

也有可能永远也只能梦里抱着碗长沙米粉唆,那才是我的fine dining,也未可知。

最后附上一段关于creative cooking的TED演讲,有兴趣读这篇文章到这里的童鞋可以看看 🙂

圣诞电影马拉松 (B)

Movie Marathon (A)

碟中碟:Mission Impossible: Ghost Protocol(2011)

“阿汤哥,你就是小强再世啊”

看此片最牛的地方在于,你知道阿汤哥会遇到九九八十一难,而且一难更比一难高,但他就是有金刚不坏之身,怎么难都死不了。这片真是激发了我对于战斗在另一部美剧《24》里Jack Bauer同志极大的缅怀啊,想当年这百毒不侵的称号可是他一人专美的。

Anyways, 阿汤这回从一开场就耍帅,开片从监狱逃出来那一场戏,一路的看点在于,数他对监狱的摄像镜头摆了多少个pose… 也是佩服美国编剧,开场没二十分钟,就把克里姆林宫给炸了翻(而且重点在于,还不是俄罗斯人自己炸的,还是栽赃给美国…),阿汤哥在医院重症昏迷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受重伤,双手还被铐住,旁边还站了一虎视眈眈的俄罗斯克格勃,他愣是趁着人家回头的五秒中(literally 5 seconds…),用一根别针就把手铐解开逃走。更劲爆的是,赤裸上身从医院逃走的阿汤,连随便从路边顺手牵羊牵过来的都是件巨有型的皮衣(海报中那件)…

整片看完,觉得阿汤虽然自始至终都在“硬汉”跟“耍帅”,不过诚恳有加,爬大楼,飙车,全世界飞来飞去的追核武器密码,惊险动作玩尽。花个十美元看个这么卖力的帅哥,虽然直到剧情都是在为主角服务的,也值了。

推荐指数:* * * *

龙纹身女孩: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too(2011)

“瑞典版达芬奇密码”

记得当年看过《达芬奇密码》 的书,觉得电影根本没法看;没看过《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too》的原著,所以看到电影,觉得还是不错的。看影评说很多关键情节都被省掉,但没看过原书的,就无所谓了吧。

整部电影有三小时长,有不少制造恐怖悬疑气氛的主观镜头,色彩也一直是深灰,深蓝,白色;感觉欧洲的电影(这部其实都只算是在欧洲拍的美国电影)比美国的电影更喜欢玩概念,玩电影语言,一个镜头要拍到连观众你都直到导演为什么要这么拍了,强调情绪感受;而美国电影好像比较自然一点,比较少玩这些镜头语言,主旨是要清晰的把故事讲完,观众看的时侯不会特别把情绪带入,只是在听一个流畅的故事而已,比较down to earth。

欧洲人在把电影当艺术来拍,而美国人是把电影当必需品来拍。 所以这部艺术品就在这三个小时里,一直带着观众们,试图揭开一场几十年前的谜团。当看到女主角在图书馆废寝忘食的查找几十年前的资料,翻阅了一本又一本剪报集,就又再一次深刻的让人感受到,信息电子化和强化搜索功能,是多么重要阿… 那么几个小时浪费在图书馆,这不,再晚点,这边男主角差点就挂了。

看完电影,觉着,类似题材在中国基本不大可能拍吧。欧洲毕竟“地大物博”,开放已久的社会,什么形态都可能滋生出来(其实,光是看片中年龄相差二十余岁的男女主角,动不动也上床,就觉得这也够乱的了)。在那种本来就已比较开放的环境,又夹杂家庭乱伦,对女性的不尊重,暴力的可能性… 觉着,越文明的社会,是不是越容易滋生这样的“衣冠禽兽”?毕竟性暴力给人在心理上的快感应该要大于在生理上的。也只有在一个更看重心理需求的社会群体,才更有可能有人铤而走险的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推荐指数:* * * *

金陵十三钗 The Flowers of War (2011)

“脸谱化的人物,不寻常的剧情” 

所以说,中国导演们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可以拍的并且可以被观众理解的好故事。

当年《夜宴》,《黄金甲》之流,倒观众胃口,倒的就是故事本身太苍白,与历史场景,人物,台词,太不搭调,显得无病呻吟而且幼稚。不像好莱坞这帮既当导演又当编剧的大叔们,一边拍,一边改编剧本,整个故事里都融入导演的理解和性格;中国大叔们,捡着个本子,拿着钱就开拍,拼命要从台词和演员表演上下功夫,却无视房屋蓝图太差,地基太松散。

《金陵十三钗》这部片子的亮点,恰恰在地基上。故事本身,至少我个人认为,是个好故事,一场一场戏接得也顺,没有突兀的感觉。但由于剧情本身的特殊性,作为一个中国人,在电影院里,看到自己的同胞被杀害被蹂躏,真的让人很难从电影的艺术性方面,来对这部片子给出过多的评论。有几个画面,真的得要扭头过去不能看。在戏剧最后的矛盾冲突中,张艺谋把妓女们的自我毁灭推上了道德的制高点,看到婀娜多姿的秦淮女们的最后一曲,不管她们为女学生们做出的牺牲,是否值得(豆瓣上有篇影评,写的是将“牺牲妓女,拯救处女”这件事情正义化,其实映射的是更大的社会偏见,还挺值得一看的),观众此时已经完全入戏了。看电影之前,看Facebook上有好些人说看哭了,我觉得虽然不至于落泪,但是还是会被感动的。

在看电影,唯一让我有些“出戏”的是,人物的刻画和演员的表演。首先,倪妮的气质,表演的方式,太像汤唯了,倒不是说真像,就是莫名感觉在表演里有模仿。就好像新版高圆圆演的周芷若,动不动就瞪眼睛,那神态让人时不时就想起老版的周海媚,是一样的。我是真佩服国内导演选人这眼睛,张艺谋就有种能找到个这么似像似不像汤唯的倪妮来演“玉墨”,让观众你全场都被吊着胃口。

接着,这帮妓女在战争年代里,显得也太悠闲了… 开始那几场戏里的衣冠不整,在地窖里打牌的戏,感觉是刻意的为后文的“商女也知亡国恨”做铺垫。我一直在想,当人们面临巨大的灾难时,应该是不可以用平常的节奏和习惯来生活的吧。哪怕是在看似安全的地窖里,应该也是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不可能那么闲适的。当然,我没有活在那个年代,或许小看了习惯的力量,即使是战争年代,即使死亡如此逼近,人们也要吃饭、睡觉,娱乐吧。

最后,很惊讶居然可以在三藩看到这部片子。在Geary街上一家Landmark影院,一家每天只放映一部电影的小众影院,上映一周时间(纽约,洛杉矶应该也有)。记得以前看个什么节目,里面的主持人说,现在看中国电影,都像防贼一样,得防着媒体,防着导演,防着制片方骗你,什么大制作,什么金牌班底,到最后都是烂片,所以如果你对中国电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还是可以看看这部片子,来重拾一些信心的。

推荐指数:* * * *

圣诞电影马拉松 (A)

放假窝在家里,很多事情懒得做,唯独看电影的成本最低,基本不用思考,等着被导演和演员们灌输意识形态就行了。虽然没看着什么惊世骇俗的大片,不过部部都还蛮有诚意,顺便推荐一下(各种剧透,所以想看原片的同学可以打住了):

Barney’s Version《巴尼的人生》(2010)

“扑克脸大叔的文艺人生”

同样的事情发生,但事件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和判断。你的视角,决定了属于你的人生,你的骄傲,你的高尚,你的放纵,你的自私,和你的尴尬,谁也夺不走,这也才促成了人们会因为回忆而感伤,因为遇上知己而珍惜。

电影讲述的就是属于Barney的视角(演Barney的人,我一眼就认出是Hangover里那个胖子… 顿时感慨这哥们戏路够宽的…),这位集文艺青年和2B青年于一体的,从二十岁开始就长着一幅大叔脸的Barney,也算是没白活一辈子,结了三次婚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个,然后相濡以沫了数十年。围绕着Barney的爱情和婚姻这条主线的,还有Barney与老爸(Dustin Hoffman),与他最好的朋友之间的互动,这中间的虚虚实实,明明暗暗将Barney塑造成一个复杂,丰富,甚至是自相矛盾的人,但那些都不重要,因为真实的人生,可能本来就是自相矛盾的,Barney就像我们中的每一个人,毫不脸谱化。

全片都一直是娓娓道来,毫不煽情,也毫不留情——连Barney那么和蔼可亲的老爸,最后居然是因为去妓院寻花问柳所以心脏病突发,Barney抱着老爸笑得比哭得厉害。而最后的无敌飙泪点在于,老年的Barney患上了老年痴呆症,一点一点的忘却自己年轻时候的记忆,当他发现自己居然记不起自己妻子的电话号码,他激动得砸坏了家里所有东西。

想到爷爷过世前,也是慢慢失去记忆。想到当时的很多事,以为爷爷已经分辨不清是非了,大家都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骗着他,殊不知,作为后辈的我们,其实根本走不进他的心里,那些表象,不过是他八十年人生的reflection而已。

所以人生,怎么样活都可以,但老去,的确是无法抗拒的。

感觉这种片子才最现导演功力,这不是一个传统三段式的开头高潮结尾的故事,故事丰富的层次折射出人生的复杂。看完电影,我甚至无法向朋友复述剧情梗概,因为每一个细枝末节的片段,对于Barney的人生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

推荐指数:* * * * *

 

Mildred Perce《幻世浮生》(2010)

“没有什么比凤凰女的不安全感更容易酿成悲剧的了”

这算不上是电影,是HBO拍摄的一部五集的迷你剧。Kate Winslet现在是一部一部的接这种大角色,看来当年Spielberg果然看中的不是俩花瓶啊,一个Jack一个Rose,现在都是影坛重量级影片的中流砥柱。

这部剧集看得… 怎么说呢,只能用“操心”二字形容。基本上是每看一个小时,我就得强迫自己从沙发上站起来,做做伸展运动之类的,不然觉得自己都要跟电影一起在房间黑暗的角落里陷下去了。

其实说白了这是个做工精良的“肥皂剧”,肥皂剧并无贬义,不过是在剧情里突出了人情世事,而弱化了社会大环境。整个故事发生在美国大萧条的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Kate Winslet演的女主角Mildred,那绝对是个desperate housewife,她的人生里有太多的起伏跌宕,风光的时侯,她一手创办的餐厅开到五家分店,结交了风流英俊的情夫,重拾对爱情的憧憬和信心,成年后的大女儿也因为出色的声音条件,成为全美首屈一指的花腔女高音;杯具的时侯,丈夫出走,小女儿病亡,需要在餐厅做服务员才能养家,一心扑在自己的情夫和女儿身上,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居然和情夫苟合在一起,玩弄她的金钱和感情。

就这么个肥皂剧剧情,我一开始完全是在为女主角的命途多舛而“操心”,老公,女儿,情夫,商业伙伴,没有一个是从始至终真心待她的,而这又跟她在商业上的成功和她本身的独立,形成鲜明的对比,反倒越发将她的独立和成功对比得摇摇欲坠。后来看到豆瓣的几篇影评,再思考一下情节,才发现,这片实际上是在讲凤凰女的不安全感和男人之懦弱与不可靠。

不是随便哪个女/男人都可以当“凤凰”的,只有当出身和自身的素质形成鲜明对比时,凤凰女/男的基因才加倍的迸发出来。Mildred本身就是,出色的厨艺和临危不乱的管理才能,这些光芒在她告别了家庭主妇的生活后才绽放出来;但与此同时,她对面子和尊严的追求,甚至强过养家糊口的重任,她可以因为管家或者餐厅服务员工作的“低贱”而宁可饿肚子也不接受。她和她女儿之后的悲剧,不过是因为这些性格特质在她女儿身上,更加变本加厉的体现了出来。她女儿的才华,对自己出身的厌恶和对名利的追求,让最后的母女反目成仇的惨淡收场,变得如此必然。

凤凰女从心底是不自信的,只有地位和金钱,以及对过去的忘却,才可以让她们在夜晚满足的睡去。当然,这和社会的主流价值观相关,成为主流的快感,或许是值得让人们为之付出任何事情的吧。

推荐指数:* * * *

关于杨澜TED讲演的调查结果

一段时间以前发过关于杨澜的TED讲演的评论,有四十四位读者花了一点时间,从下面的五个选项里,选择了最能表述出他们对杨澜演讲的态度。这里把调查的数据公布一下:

有4+15位选择了前两项,说明他们对杨澜的演讲还是支持和持积极态度的。而选择最多的答案是第四项(19位),他们的观点是“没太多营养,观点不痛不痒,外国人没法因此全面的认识中国的现状”,这大概也代表了我的想法。

感觉在文章里嵌入survey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比起写评论,点击一个按钮就可以提交观点的途径显然有更好的用户体验,也有更多的“懒”用户们愿意体验 =)

When Nancy meets Beijing (中文版)

Nancy Duarte到达北京后第二天,如果按官方的说法,应该是“马不停蹄的在北师大做了一场精彩的演讲”,但内情是“来北京旅游正好有机会,顺便把要去台湾做的演讲在北京彩彩排”… 台湾那边是同声传译都准备好了,北京这边连个现场翻译都没有,因为主办方一时也找不到对她内容特别熟悉的人,我就被赶鸭子上架去现场帮忙了。

具体背景情况就不赘述了,就事论事的评价一下她的presentation内容,其实是跟她在TED上给出的18分钟的演讲差别不大,有兴趣的童鞋读我之前翻译的改变世界的讲演这个系列,就能对她的presentation分析工具有个大致了解了(台湾方面对她演讲题目的翻译是“整个世界被你说服”,让我这个翻译门外汉觉得也还算贴切,但又太夸张…)。其实讲座的内容不过是:

  • 为什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一件重要的事情(WHY)
  • 怎样才是一个最有效的传递自己想法的方式(HOW)
  • 她通过怎样的研究才得出这样的结论(RESEARCH)
  • 最后,用讲演的范例,乔布斯和马丁路德金,来验证一下这个方式是行之有效的(EXAMPLES)

讲座的受众一半是北师大的学生,一半是通过各种渠道邀请来的在京的商务和慈善人士,大部分人即使不需要翻译,也是可以听懂英文内容的,所以还不算是最具代表性的中国听众。因为差不多是全程都有在帮Nancy翻译,所以国内听众根据她所讲内容而表现出的反应起伏,还是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得到的。个人感觉,Nancy其实是把她自己这套理论直接搬来了,但要符合,甚至“迎合”中国观众的口味,有好几个地方还可以再斟酌:

1. 西方专属的文化概念应该“中国化”

Nancy所带来的Presentation技巧,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演说者在舞台上”讲故事”(story telling)。理论了无生趣,而故事则引人入胜。要让故事变得生动起来的,情节起伏是很重要的。为了阐述这个观点,她引用了很多欧美文学理论,譬如“三段式”戏剧结构,Joseph Campbell(美国学者)的英雄理论,等等。

这些在Nancy看来很重要的铺垫信息,对于中国观众而言却显得很陌生(这也是我觉得在翻译起来难度最大的地方)。一方面,做这些理论研究的西方学者在国内并无影响力,另一方面,什么叫一个讨人喜欢的英雄(a likable hero),本来生活在一个平凡的世界里,然后遇到一些召唤,克服了一些障碍(encounter road blocks),最终改造了环境和世界(emerges transformed)? 这些西方的“故事大师”所总结出来的讲故事的套路,基本上等于“好莱坞”的套路,而好莱坞式讲故事的方式在中国,是被认为是简单的,并有过重商业气息的。

那中国人讲故事的方式到底是什么?

有位在讲座后提问的女士有说到“起承转合”,这个古典戏剧中的套路,其实和Nancy总结的presentation中的起伏是一致的,要有开端,要有冲突,最后要有解决的方式。但传统的中国的故事中好像并没有那位“平凡而可爱”的英雄,或许是因为宗教信仰的缘故,英雄们若不是口含通灵宝玉而诞,那便已是大闹过天宫了。在冲突发生之前,英雄们都已经有自己的前世今生,东方故事里所谓的“铺陈”要比西方故事里多得多。而且,西方更善于塑造孤胆英雄改变世界的桥段,顶多有个导师和主角英雄人物的互动,而东方则喜欢刻画英雄人物群像,多个英雄人物之间存在制约。而在故事的结尾部分,西方故事是要”雁过留声”,要对环境有所改变才罢休;而东方故事可能更具悲情色彩,如梁祝,孟姜女,落脚点在于个体的觉悟和牺牲,于大环境的影响却不大。

当然,这只是未经思考的一己之见。只是,看到Nancy诚惶诚恐的搬出Joseph Campbell,而台下观众却有些不知所以然的时候,觉得即使是要搬西方的理论,也要联系东方的情境才好些。

2. 比喻比逻辑更起作用

Nancy的讲演里有一段,说的是借力打力的作用,她举了一个行船的例子,有时候在帆船遇到风的阻力的时候,如果能有效的调整风帆的方向,行船的速度,甚至能比在没有阻力的情况下还要快。这个比喻意在说明,如果能够用好听众对你的反对(阻力),有时候反而能有出奇不意的效果。

听这段的时候,我明显感觉美国的研究生教育让我有过分“实证主义”的倾向。对于用比喻和类比来进行的论证,对于增进听众对某些概念的理解,当然是有作用的,但我窃以为这不能作为论证的基础。即使你把块木头削得跟飞鸟一样,不装引擎,不懂个中的流体力学,那块木头就只是个工艺品,而不是飞机。

但这好像和国人丰富的联想能力和不求严密的逻辑思路正好契合。当Nancy讲到“能比没有阻力的时候更快航行”的时候,台下观众频频点头。事后我想想,觉得也对,如果Presentation的最终目的,是让观众买你的帐听你的话,不管观众是做汽车来的,做飞机来的,还是走路来的,只要跟你达成共识了(on the same page)都不那么重要了。那用比喻还算是轻的,不然,那些以情动人,潸然泪下的还怎么混啊?

3. 乔布斯好使 而马丁路德金不好使

在演讲中,Nancy举了两个例子;Martin Luther King(马丁路德金)和Steve Jobs(乔布斯)。果然现在是“言必称帮主”的时代,如果Nancy知道乔布斯传在中国上架后马上被一抢而空,应该会再多讲些帮主的趣闻吧。

乔布斯的演说是基于对苹果的产品的推销。这次回国,发现大家都把iPhone叫街机… 中国消费者对苹果产品的熟悉和追捧,有时候已非美国消费者可想象。于是,这个例子很快帮助Nancy建立起她的理论和听众的联系。但马丁路德金推销的是政治理想,在一个“闭谈政治 明哲保身”的大环境下,这个有点主旋律的例子,自然而然的没有乔布斯的演说有意思。加上Nancy的分析,大多是结合马丁路德金所用的修辞方式,这其中又涉及到美国黑奴所熟悉的歌谣,诗篇,甚至是经文的内容。在她讲这段的时候,台下观众又默默出现“放空”的眼神,好在她够激情…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要在大陆分析presentation或是演说,除了乔布斯,还应该找那些国外或国内的名人做例子呢?

4. 对于中国人而言,说出口怎么说更难

这也来自于一位现场观众的提问,他觉得中国人最大的表达问题,不在于怎么说,而在于怎么说出口

美国小孩和中国小孩之间一个区别在于,中国小孩私底下可以很闹,但在大人面前却难得大方,(用长沙话讲,是比较难“出得众”),偶尔出众,也大多是练了很久跳舞,朗诵或唱歌什么的表演一下;而国外的小孩却比较少给人一种“怯生生”的感觉,比较放得开。这个当然和西方文化比东方文化更推崇个人(individual)和个性(individualism)有关,这也直接造就了小孩子在学校里,公众演讲,直接表达自己意见和想法的机会和锻炼都很少。

所以如果受众在中国,可能需要更多的铺陈在于,如何克服表达的恐惧,如何大方的表达观点,表达自我。

5. 从现状到未来的演说结构是否适合中国文化

《共鸣》(Resonate)这本书里的最关键的信息,应该就是Nancy所提出的优秀presentation所应当遵循的波形图(spark line)了。Nancy强调演说者应当不断在现状和未来中来回切换,以达到说服听众,引导他们从现状到达未来,激发他们做出改变。而即使在Nancy自己的分析中,她也发现了,亚洲的演说家们比较少注重在“光明的未来”,比较多强调“黑暗的现在”。在她所分析的孙中山和马英九的演说中,无独有偶,两位都在演说开篇对于不理想的现状做了大篇幅的描述和分析。以致,在她的波形图中,这两位的演说的前半部分,都在较低的水平线上。

而在对“未来”的展望方面,在我看来,由于中国文化中谦虚谨慎,韬光养晦的部分居多,呼吁大家奔向美好光明的未来这种“放大话”的事,大家其实不常做,观众也不一定会接受,反而会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而中国演说者常做的一件事情是,引导大家回忆曾经的辉煌灿烂,仿佛这样就能激发听众中与”复兴“相关的神经,然后大家就有前进的动力了。这样忆苦思甜的交错,好像比允诺大家一个光明的未来,更有效也更实在,比较结合中国“也当过财主,也挨过打”的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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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早前听完Nancy的英文演说之后,有先入为主的概念,理所应当的觉得,相同的理论不能生搬硬套,在中国应该被“本土化”,但可能中国观众和读者喜欢这样的原汁原味,或者说期盼在这方面与美国接轨,也未可知 🙂

真正让我佩服的是,作为美国畅销书作者,她没有丝毫架子,说要在台上站俩小时,她也乖乖的站,说临到现场没有遥控器,也没有话筒,她也只是笑笑说声”I am very flexible”(我很灵活的),在短时间内就对中国的环境和办事风格很适应了。在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还在台上就给了我抛了个媚眼,作为“全场结束,合作愉快”的纪念吧。大姐,我知道您是来北京玩票的,但最后一刻还是要hold住啊。

贴张台湾方面对她的宣传海报,语言好夸张 LOL

When Sally meets Nancy(中文版)

周末要在北京和Nancy Duarte见上一面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对于有想要在她所从事的Presentation设计领域多做了解和学习的我而言,希望这次可以不仅从职业(professional)方面,也从个人(personal)方面,来了解这位硅谷Presentation创意公司女老大的故事。

老大果然是老大,首都机场国际到达厅,只见她一人拎着俩,还推着俩,总共四个箱子就朝我奔来了。我知道她在来北京前已经奔波了好几个地方,刚从台湾转机过来,在哪个时区,怕是她自己都不太清楚了,但神采奕奕却是不假的。

我常常会陷入这样的怪圈,觉得是个老外来中国都会异常兴奋,可能是因为自己对中国太了解,才会以为老外们一定觉得中国是另一个世界。但事实上,就好像我现在看三藩,不过是一个离家远一点的城市罢了,文化和地域性的差异现在是越来越小。至少在一路开回北京市里的过程中,不管我多么数次把话题引到路边和美国不一样的景致上,Nancy一直是一副”原来中国跟美国这么像,比印度好多了”的态度。的确,从首都高速出来的一路上,两侧都有很宽的绿化带,要不就是远远可以望见的十几二十层的商品房。既然这样,我也懒得纠正了。

车入二环,绕着紫禁城稍稍一转,我们就到后海了。可能现在北京新晋的年轻人们已经不玩这儿了吧,但对于我这个北京“老大学生”而言,记忆好像还留在这儿。找了家后海边叫“岳麓山屋”的湘菜馆,就带着Nancy开吃了。路上司机有告诉我们这里有道名菜,叫”红烧小王八“。作为长沙人,我自然是知道这不过是为了迎合四面八方游客的噱头菜,与传统湘菜已经相去甚远,但Nancy一听到baby turtle(小乌龟)的中文解释就顿时很high,强烈要求我点。那姐当然也不是吃素的,点就点呗。菜上了之后,姐还现场表演了一回“猛女徒手吃迷你小王八“的好戏… (也不晓得该视频是不是已经被youtube了…)Nancy问道,are all Chinese girls like you?(中国的女孩儿都像你这样吗)她的言下之意应该是,“好像没从你身上看到什么文静贤淑来”。想起Renee以前说过的,因为独生子女的缘故,对子女有期待的父母,男生是当男生养,女生也是当男生养,这样长大,自然少些顾忌(其实是不知道应该顾忌什么)。

至于Nancy自己,则是在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中长大(父母都是酗酒之徒,离异又复婚超过4次,她无人管教并被施虐)。现在越来越觉得内心坚强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从心底对自己信任,对生活有自己的观点和理解,也尊重别人和他们的生活方式。一个人内心的素质,和智商,性别,职业甚至是社会地位,其实并无太多关系,但却是成为一个对外(社会)和对内(家庭和自身)都有价值的人的先决条件。被生活的残酷所迫的人,大多数被压垮,少数人被迫锻炼出坚强的内心素质,走出来。Nancy很努力,也很幸运,成为了后者。


从第一次遇到Nancy和她的Duarte Design开始,所听到的名号和宣传都是,这是一家做Presentation Design(演示设计)近20年的设计咨询公司。我其实很好奇,20年前到底有没有Presentation这个东西…

掀去那些公关的说辞,Nancy自己的故事是,20年前,她和她老公开的不过是一家普通的desktop publishing(在个人电脑未被普及的当时,这跟当年用金山WPS做做报刊书籍排版的技术含量差不多)的二人家庭作坊,她负责做视觉方面的草图,老公用些基本的photoshop来排排版,专门为加州这边的企业提供平面印刷品。他们的主要客户之一是当时还没像今天这么大红大紫的苹果。接下来的十年里,湾区乃至全美国快步伐的进入了个人电脑时代,办公软件风行,原先被用来发布内部消息的企业平面印刷品,也被电子版的PPT所代替,所以Duarte的设计生意也从纸面做到了屏幕上。

因为收益好,他们当时有能力多雇佣了一些设计师。这些设计师大多是不愿意做幻灯片设计的,他们觉得这配不上他们的能力和审美,Nancy得在面试时用尽全力,才能招来一些他们满意的人才。但有意思的是,一旦当这些设计师真正接触到Presentation设计这个领域,他们就马上收声,不再抱怨,好像只有做过这类设计的人才能体会到个中奥妙和趣味。

到2000年,硅谷的互联网泡沫破裂的时候,Duarte的财务进账也跟着大幅萎缩。Nancy特别提到,当年在湾区存活下来的设计咨询公司不过三所,Duarte能被保全,多亏她和她老公多年来在财务上一直持保守态度;当时的情况是恶劣到,每个月都是paycheck to paycheck(所有当月的盈利都用发当月的员工工资),迫不得已,公司也有裁员。当回忆这段经历时,她说道,“我一直觉得裁员是件太残酷的事情,话说不出口,但有一天醒过来,突然想通了,这是一件对公司其他员工不负责也是不公平的事情,于是我做了该做的事,直到现在我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很多事情就像这样,你觉得永远都迈不过去的坎,但某一天醒过来,你就会想通,并且有了做决定的勇气。” 在现在热火朝天的创投氛围下,太多人只看到成立公司,做自己事业的自由和风光,但打拼事业需要怎样的内心和艰辛,却少有人提及。能听到Nancy亲口讲这些艰辛往事,或许比多看几遍那些光环更有益处。

出乎Duarte公司意料的是,在硅谷经济最不景气的时候,要求做平面和产品设计的公司少了,要求做PPT设计的客户却不减反增(the phone’s keep ringing for presentations)。Presentation,不论主题,风格,形式,本旨其实都在于”推销“二字,推销想法,推销产品,推销个人。而在经济低迷期,需要赢得生意,脱颖而出显得格外重要,所以作为一种重要”推销“手段的presentation也为Duarte公司赢得了一线生机。Nancy决定果断的给公司转型,专攻presentation。从2000年往后,伴随着Duarte公司接下苹果的内部展示设计,戈尔的《不可忽视的真相》的讲演设计等大单之后,Nancy和她的团队也在这个细分设计领域也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现在,总部在加州山景城(Mountain View, CA)的Duarte Design已然是一家有50+员工的湾区标志性设计企业,而这距离当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才不过短短十年。至于之后著书立说,以及做相关培训,这对于Nancy,一个连“本科”(college)都没毕业的人而言,工作上积累的作用,应该要远远大于今天大多数年轻人所依赖并骄傲的课堂知识吧。

由于她的第二本书更加注重的是语言的结构和讲演的逻辑,她希望将公司从“设计”往“说服力”方面转型,这对于一家传统是由视觉设计师支撑起来的公司,又是一个重新创造自己(reinvent itself)的坎。她直言不讳公司的设计师们对她所期待的转型并不买账(they are frightened about it)。我自己也感觉这并非一件易事,没有美术功底的人,可以去外面买一幅画回来挂着,被人称赞艺术品味好;但跑调的人,是不可能被老师教会一首歌,然后有客人来家里就能表演出来。这当然不是最恰当的比方,但教会客户讲演技巧比帮客户设计slides要难多了。

这样的故事听下来,与其说是她选择了事业,不如说是她以自己的能力和眼光,在顺应市场的过程中,所自然获得的结果。之前也听过类似的故事和理论,有优秀品质的人其实不管从事哪个行业,都大致能做到行业内的一定水准;至于如果一定要以世俗的眼光来评判孰高孰低,那就只能看”入的是哪行“了。

当然,她谈得最兴奋的其实不是她的公司和事业,而是她已经开始当老师的女儿,和现在在纽约学钢琴和作曲的儿子。她19岁结婚,20岁出头就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女儿也是高中毕业不久就嫁为人妇。她一再说到,在年轻的时候就(在爱情,事业,生活里)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她觉得她和她的家人都很幸福,在短时间内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有很长的时间来在对的路上奋斗和享受。对于美国人而言,他们最大的问题可能是“什么是自己想要的”,而对于中国人而言,在美国人的问题之前好像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原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么一说”。现今中国教育的同质化,以及大到社会环境,小到家庭内部对独立思维的打压,既和谐了社会,也和谐了个性和创新。

聊天之前,以为Nancy是有才华;聊完之后,觉得她和她的公司本质是平凡的,不过有在幸运中勤奋。在人生里,要做到有成就的门槛其实不高,因为大多数人自己就放弃了,能克服自己弱点的人很少。好像我还没有年纪很大,就开始觉出这种人生观,会不会太悲观了点。


P.S.: 我觉得菜应该是点辣了,在我都还没有吃到半饱的时候,Nancy就已经放下筷子了。我想了想,下午还得带她逛后海,晚上还要跟两年都没见的数媒小班同学神聊,要进行这么有深度的对话,大脑没有卡路里烧怎么行;况且“岳麓山屋”占着后海的地脚儿,一小碟菜都卖这么贵,不吃太亏了,于是就若无其事的消灭了红烧小王八,芋头米饭和剁椒鱼头,还不断叫服务员加水,一直把蜂蜜柚子茶兑水兑到喝不出蜂蜜柚子味为止… 然后才结账走人…

伟大祖国的样板房

假定你已经看过或者读过杨澜在TED Global上的讲演了。那么,

[SURVEY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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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碰到一当年曾经去北大交换过的美国人,他说起他在朝鲜驻北京大使馆附近的一家朝鲜餐馆吃饭的事儿。尽管朝鲜这么憋屈一国家,但餐馆里的服务员一个个都长得特漂亮,举止得体,别说英文了,好几国外语都会说,让他惊讶得不得了。

当然,看完杨澜的讲演,第一反应是,哇,原来中国那些weibo上曝光的各种神马事情,用英文讲出来原来是这个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中一直浮现出那些漂亮朝鲜女服务员的影子,总觉得集美貌,气质与智慧一身的杨澜同学,在台上讲这些假牛肉,蚁族,郭美美之类的“家丑不已外扬”的事儿,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搭。人家的确已经冲破了一些所谓的媒体边界,以半官方的形式展示了中国在成长过程中的阵痛了,但无论是语气还是表达方式,都觉得她不过是处于精英阶层”旁观者” … 还是回忆当年光辉的奋斗往事的时候,跟她的气场比较搭…

觉得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当年Nicole Kidman不是也痛斥奥斯卡评委会不公嘛,长得漂亮,身上有贵气,怎么招就只能当花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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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内容上的东西,写个几千几万字也是写不完的,我就到此打止了。

撇开内容之外,我一个强烈的感觉是,该演讲的结构貌似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至于是怎么个头重脚轻法,只能用下面的graph来表明了。每一个方块都是她在讲演中的一个“意群”或者点(the point she’s trying to make)。纵向看来,这些point分别落到这几个层面上:

  • Stories: 用来引导或做佐证的故事
  • Connection: 承上启下的连接性观点
  • Yesterday: 中国的过去
  • Today: 中国的社会现状
  • Media: 中国旧媒体和新媒体的碰撞
  • Youth: 中国青年的现状

至少从演讲的标题看来“改变中国的一代”,整个speech的落脚点应该在Youth(中国青年现状)上,而这个话题在整场演讲开始了半天之后才被提及。都说中国人喜欢绕着圈子说话,前面得铺垫齐了再说观点,这个特点可以说在杨澜的讲演中体现无疑。之前先说了好几个故事,试图把苏格兰,个人的差异化,杨澜自己的背景,和中国青年都串起来。这好比是给了观众一幅地图,路线是画出来了,大家都看明白了,但从第一个点到下一个点之间是否牵强,是要过桥,爬山,还是渡河?那就是观众自己的事儿了。以前在高中写作文的时候,我常常有这样的毛病(上大学的时候不写作文,所以没觉着),后来来美国这边写论文,因为英文不够好,拽不了,只能开门见山,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有时候绕得过多,不如直接把重点拎出来。这样,那些用黄色标明的,其实是这场演讲主旨的内容,就不用缩在一个角落,直到演讲的中后半段才出现了。

我可以理解,杨澜最为一个媒体人,事事想要体现微博对于现今中国的影响和改变,但这条主线从到尾都没有被点明。从最开始的引用的“郭美美”时间,到裸婚,到最后的解救儿童的微博行动,她试图通过微博来作为展示中国年轻人关注点的一个方面(同时我想她也想借此体现中国开放性的一面吧),但这件事她没有用之贯穿始终,某些点与媒体结合紧密,某些点(男女比例失调,社会老龄化)与媒体没有过多关系,真到了演讲的核心部分,点和点之间的联系又显得很虚弱。

当然,每一个点都有其复杂性,特别是和社会现状相关的话题。而我感觉大多数西方演讲者,是以事情本身或者是演讲者自身的独特观点为主线,来组织整场演讲的,类似于杨澜这样在几个不同的层面上来回切换,对于观众在理解上的要求过高,如果不是下面这张图,很多她说的关于中国年轻人的观点我都miss掉了。一会儿我觉得她是在说微博,一会儿在说贫富不均,一会儿说人们生活压力大,一会儿又回到青年身上。这个,不记笔记还真记不住她到底说什么了。

最后,不得不说的就是,她实际上好像没什么观点… 整个speech的结尾,非常ironically的居然是“我们到底应该怎样呢?”,而不是“我们应该怎样!” 这可能跟她的媒体人背景也有关系,一直处于旁观者的心态,让她很善于把自己摆放到中立的态度,观察事情的变化,却很难(可以理解)做出对将来的预见和提出一些发展的观点。书卷气太足,太优雅,“匪气”和决断力不够。

作为伟大祖国样板房的杨澜小姐,虽然人家已经很不错了,但我们还是要高标准严要求嘛 🙂


就这样不朽

整周,三藩都沉浸在阴霾的天气里。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几米之外的美国同事小声的说了句,Jobs死了?他的消息来源是浏览器上美联社的新闻提醒插件,另外一个同事在NBC的网站上也看到报道。我听到之后心里就莫名的一紧,转回头问,真的吗?坐我对面韩裔女生Susie开始搜Twitter,说“暂时还没有看到很多相关的信息,这年头,说Jobs死的新闻太多了”。这样想来,顿时觉得放松了很多,脑海中浮现出Jobs正在cupertino的家里看杜撰假新闻的新闻媒体们闹笑话。但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要自嘲一下,这个男人还继续活着,为什么能让我这么安心和放松?事实上,我连iPhone用户都算不上,充其量买过几个iPod,刚开始用Macbook Pro不久。

不到两分钟后,苹果公司的主页换成了Jobs的大幅黑白照片,/stevejobs页面也出现了悼念的文字。

看到官方消息,还在办公室的同事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甚至连唏嘘都算不上,但大家都颇显震惊,毕竟iPhone 4S的发布会昨天才开过,Jobs退休也不过才几个月。接着Facebook和Twitter就开始充斥关于Jobs的各种status和链接,并且没有一个人拿此事开玩笑。

时针指向五点,因为约了人见面,我收拾好东西就开始往外赶。我离要去的地方并不远,但一路上运气却出奇的差,第一辆公车开到一半出现了故障,第二辆居然改道,我只好背着包步行了好几个街区。一路上,说不出的胸闷气短,看到公车上的乘客,路上的行人,我都忍不住要想,他们是否也得知了刚刚的噩耗,他们是否也会像我这样因为Jobs的过世而感到震惊,失望,甚至是恐惧?

Ironically,对于我身边这些真实人们的心态,我无从得知;但几十,几百,几千公里之外的朋友们的Facebook状态,却在不断和我内心里的声音碰撞,在反复的问同样一个问题:至少在刚得知消息的两个小时里,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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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最近一直在断断续续看的《少有人走的路》,所有的主观情绪都是有客观理性根源的,我很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在左右我的客观情绪。

当然,有人过世,如果此人不是罪大恶极,人都会有悲悯之心,怀念逝去之人这是自然,我想这可能是悲伤情绪最表象的一层。其次,死亡是让人意识到世间并无永恒的最直接的方式。无论什么样的人,最终都难免一死。尽管我们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开始生命的倒计时,一分一秒不曾停歇,有些时间长些,有些时间短些;但每当生活风平浪静时,倒计时终止的那一刻仿佛离我们遥不可及,于是我们懒惰,虚度,甚至是放纵自己,以为我们在到达尽头之前还有足够多的时间,直到身边有人将时针走到最后一刻,每个人才陡然又听见自己人生的倒计时。更何况,这是一位活出金子般人生的人,很多人活几辈子,几十辈子都达不到他的高度和广度,于是潜意识里可能会引发对自己人生的嗟叹。这和听inspirational speech应该是差不多的,一方面,你听出人生还有希望,另一方面,你明白逝去的时光已无法追回。

而Jobs又异于那些因为凭借努力而不凡的人。Jobs身上的对于技术的“先知”气质让他自己在人生大起大落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近十年更是一手带领企业走上巅峰。之前网上有漫画描绘湾区几家大公司的整体结构,有的是三驾马车,有的是各自为政,而苹果的结构被大家笑称为是以Jobs为唯一核心的。记得以前在GRE作文中曾经有“历史是由人民创造还是由少数人创造”的这样一个题目。在苹果的这个例子中,辉煌当然不是由Jobs一人创造的,但很难说如果没有Jobs,苹果是否能达到今天的高度。

有意思的是,历史不止一次的告诉我们,当类似于这样“先知”类型的人物出现时,大多数的民众其实是愿意“臣服”的。人性里本来就有服从强者,执行强者意愿的一面在里面。尽管这样似乎是扼杀了个人的创造能力,但从另一方面而言,这却满足了人们不愿承担责任,怕走错路,所以宁愿跟随甚至盲从他们认可的强者,从而走在看上去是the best的道路上。In this case,Jobs在科技领域为民众们指出的的确是一条明路( 事实上,不止一条),他对人们生活的改变,让从工程师,设计师到民众们都不得不对他俯首称臣。对他性格和做事方式的议论大多是坊间玩笑,顶多笑笑“此人就是个混蛋”,但又无不承认“不是混蛋也做不到他的今天”,这从本质上是带有崇敬,甚至敬畏性质的。他去世后有人称他为当代“Henry Ford”和“Walt Disney”的结合体,并不为过,有多少公司,工厂,行业,地区,甚至国家是因为他而改变,更不用说人们的生活方式。如果“先知”真的能够团结并且带领大家以数倍的速度向前,也未尝不可。

与此同时,与敬畏伴随而来的是“依赖”。这个世界上,创新者并且成功的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的普通人是在享受创新的成果。有Jobs的世界,成千上万的智能手机使用者,可以等候数月甚至一年,只为一款最新的iPhone或iPad。对于他们,苹果,做为业界创新和质量的标杆,承载了太多他们对于未来的期待和渴望。而作为苹果的代名词的Jobs,逐渐成为人们对创新的最佳依赖体。他的黑色T-shirt,牛仔裤和旅游鞋,如同是古时皇帝的玉玺,这种悲伤,失望和恐惧,说到底,是人心在短暂的一段时间里,失去了依赖的对象。

而Jobs的乖戾性格,不过是为这种依赖加分而已。帮主最不需要的就是好人卡了。要返回正常,民众和业界都需要时间,更快一点的话,需要找到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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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起来,我想要与性格中的“依赖”成分做抗争,但在等Droid屏幕刷新的两秒中里,还是忍不住偷偷想了一下Jobs。

在这个充斥着140个字的情感表达,不断被刷新的社交状态信息,连一秒页面加载都等不了的世界里,能让人隔天还能想起来的他,已经是不朽了吧。

“Steve jobs with his wife after his last ever keynote. I think it’s clear they both knew it was his la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