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别拿文青说事儿

Hipster and Mirror

忙里偷闲的周五下午,和组里的同事们一起参加了个三番街头涂鸦的徒步游览。

其实并没有在 care 具体是什么类型的 tour,阴郁了好几周的城市终于迎来了一些阳光,如果有什么事情能够算是足够 cheerful 的话,那就是逃离电脑屏幕的几个小时吧。

Tour 地点在 Mission district, 所谓的 hipster 聚集区。

本来想好好搜搜 hipster 的中文翻译是什么,搜来豆瓣上的一篇文章,网友引用了电影学家 David James 的一段定义,是对hipster很有意思的解读:

It has usually referred to the consumers of indie music and film, many of whom are casual workers on the edges of the city’s multiple culture and infotainment industries. Sometimes the term carries a derogatory implication of the fashionista’s appropriation of the accoutrements of various post-punk and hip-hop cultures combines with the refusal or avoidance of whatever real social contestation these might have entailed.

The simultaneous revival and reconstruction of the term imply both a desire for some authentically real politics and the present difficulty of actually engaging them.

“Hipster”通常指独立音乐和独立电影的消费者。他们其中许多人比较休闲的工作在城市的文化娱乐工业边缘。该词有时也带有讽刺的含义,指时尚人士抄袭了多种后朋克和嬉皮文化的穿着装备和饰物,却拒绝或否认那些文化所代表的社会/政治主张。该词的复兴以及同时进行的含义重建暗示着一种对真实的政治的渴求,同时也表现出人们在将那些政治与自身相联系过程中遇到的障碍。

又看到有其他文章,把 Hipster 定义为 “非主流文艺青年”,都已经 ”文青“ 了,还又继续在 “非主流” 的路上渐行渐远,只能说亚文化的年轻人的吸引力太大了。况且,如同上面的定义所说的,现今的hipster只是在形态(穿着,打扮)上表达政治诉求,并未将政治与自身很紧密的联系起来,这种无关痛痒的亚文化,充其量也只是时尚 而已,和当年 Harvey Milk 所在的 mission district 已经差太多。当年还需要流血流汗的去抗争权利,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只有街角永远排长龙的咖啡店,和一眼望不到头的Macbook。

当然,还有这些涂鸦。

在整个 tour 中,向导一直提到的一个词是 mirror,很明显的,当年背 GRE 词汇的时候,我都没有把这个词的其它意义记下来。除了镜子之外,还有一个意义指的是 a piece of commissioned art,当艺术家被雇佣作画的时候,可能是主人卧室的一面墙,或是广场的一面墙,画成之后的作品也被称之为 Mirror

 

之前并不是没有来过 mission 这一区,但还是讶异于林林总总的 Mirror 几乎在每一个街角都可以找的到。之前对涂鸦的印象都是 mix and match,好些看似完全不搭调的意向和风格被揉搓到一起,可能我太保守太老派,总想 figure out something,当所希望表达的最主要的信息是 confusion 的时候,我宁可只把它们当背景来看。

去博物馆看画常常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不过还好有手持语音提示器,看不懂的作品,总有人不厌其烦的跟你讲讲到底画家是为了什么想通了或者想不通。如果实在不能理解,那就挪挪步子,从那幅作品面前走开。

对艺术品的欣赏,如果能基于创作的背景和情境,那当然更别有一番风味,但如果你没有额外的信息,而且又没法从艺术品前直接走开,就好比这些巨大的涂鸦,有一天你发现,它就突然出现在你的窗外,车库门上,或是常去的一家咖啡馆的侧墙。除非花上 37 美元,报名参加这样一个三番涂鸦的徒步游览,没有人会把语音提示凑到你的耳朵旁,告诉你,这些三番政府一年要花上好几十万来维护的涂鸦背后,画家是谁,他们想表达的是什么,或者,as simple as,他们都是什么时候搭上梯子,来这些地方作画。

Anyway, 专心看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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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ey all remind me of this piece of Dali sitting in Paris. It’ll still take sometime for SF to catch up with something as remarkable and unique as that in a few years, i fe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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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八十都不一样

你一辈子可能会认识好些叫 John 的男生,或是叫 Sarah 的女生;但有些人的英文名就是很特别,你一辈子可能都只会碰到一个有这样英文名的人,Strong 就是这样一个名字。

有些人你怎么样都会遇得到,比如你们上了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班,又或者你们是同一间公司同一楼层的同事;但有些人,早五分钟,他还没到,晚五分钟,你来晚了,时间点要刚刚好,才碰得到。

两年前的圣诞节去墨西哥玩,坐的游览车中途抛锚,被迫在公路上等了好半天,上了另一辆载满墨西哥当地人的车,一般的外国游客很少上这种纯当地人的车,但这堆老莫里却单单坐着一个长发的亚洲面孔。车里黑灯瞎火,但大家还是攀谈了开来,他会讲一些西班牙语,女朋友是西班牙人,当天他是独自一人过来看奇琴伊察的玛雅人古迹,女朋友去了另一个景点。

但却是道地的武汉人,只是少小离家来美国,求学,然后在湾区工作,工程师,他的名字叫 Strong。

 

回到美国之后加了他 Facebook,但都没有再见过面,有看到他时不时 po 些他在酒吧现场弹奏吉他的视频,想到搬过来南湾了之后,就鲜再去过那些只有三番或是纽约才有的现场 jazz 表演,就很冒昧的 ping 了一下 Strong,第一句当然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 当然记得,但南湾的确没有太好的表演场所,有家叫 Poor House Bistro 的可能不错,但多是南部比较老式的 jazz,或是 De Anza Hotel 的 lobby 里也可能有,但我也并没去过。”

好,谢谢,我记下来了。

但生活,不管怎么平淡,都比你想象的要更容易 suck in all of your time and energy,我居然一次也没有去过,或是忙得忘了,或是想到要去,却发现和演出的时间对不上。

直到圣诞前,突然再收到 Strong 的 message,说是在 Blackbird Tavern 的一个周五,有他老师的演出,很推荐。噢,我去过这家的,也知道在哪里停车,又没有安排,那我们周五见。

 

从酒吧的正门进来,一眼就认出 Strong 标志性的长发,和坐在他身边的他的女友,西班牙人典型的深邃五官,她的名字是莉雅。台上正在很投入演奏的,是 Hristo Vitchev,以及和他组合的鼓手和贝斯手。

我没有对 Jazz Guitar 了解到,可以分辨得出这是什么风格或是流派,只是觉得乐曲里的复杂和变化可以让人完全不觉得 boring 的一首一首的听下去,隐隐觉得在复杂的编曲和即兴之下,旋律有以色列或是中东音乐的风格(后来查到 Hristo Vitchev 是位保加利亚音乐家,东欧)。个人能力都很强的吉他、贝斯和鼓手的轮番 solo,又加入了有层次感的和谐,从九点多到十一点,感觉非常尽兴。

Strong 和莉雅为了让我和我的朋友们能坐下,都站着,把位置留给我们。并不太觉得 guilty,因为至少看到 Strong 完全在跟着韵律思考,可能在想自己要怎样弹,或许站着可以更加放松。

我好奇,爵士音乐家有多少是在参照乐谱,有多少是即兴,Strong 告诉我,百分之八十都跟谱子不一样,都是个人演奏家的即兴,所以几乎你听到的所有现场 Jazz 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当然,现在被录音的除外)。每首乐曲的谱子都只写核心节奏和旋律而已,音乐家通常重复谱子四次,第一次和第四次是照着弹,中间两次就天马行空的即兴。我惊讶道,那其他的鼓手和贝斯手怎么知道吉他手是要怎么即兴?怎么和呢?又不单单是给个伴奏而已,旋律这么复杂节奏这么快;Strong 笑笑说,所以 jazz 最难学啊,因为所有人都在即兴,但又要能够互相吻合。

百分之八十都不一样,都在即兴!

 

表演间隙,莉雅告诉我,她刚刚完成了一本书,名字叫 Archie and Me,可以在 Amazon上买的到。我以为是小说,回来上网查了下,原来是她自己的回忆录。看完内容简介,让我对这对情侣有了更深的敬意。

长发的,会说西班牙语,在学爵士吉他的 Strong,和金发的,会说中文的来自马德里的莉雅,还有我,头发永远也长不长,只会说英文的我。

如果说2013年,有学到什么的话,那就是,每个下一刻,你都可能会对一些人说告别,而另一些人会成为你的新朋友。人生哪有那么多确定性,百分之八十都是在即兴吧,那就 go with the flow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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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很少录现场演出视频,但还是忍不住录了下面这几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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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图是怎样炼成的

第一步,把已经寄来了两三个星期都没碰的包装盒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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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跟组装IKEA家具的流程一样,摊开所有零件,检查一下都在。有点后悔当时订了一个这么大的,接近2.26*2.54米的横宽,有两百多张图片要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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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迫不及待的想看大致拼出来是个什么样子,就在客厅地上摆了一大片。每张卡片都是单一颜色,站远了看,这种 ‘pixelated’ (像素化)的感觉还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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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步,手都摁疼了,就是用这些 X 和 I 把两百多张卡片从背后链接起来… OM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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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客厅有个电视陪我,又没有deadline,哪天晚上想起来了,就坐在地上连那么几十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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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完成之后,看着还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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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步,现在墙上把用来固定的胶带粘好,和室友一起把两米多的巨幅举过头顶,然后固定在墙上(这活儿一个人还真干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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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挂上去不到五秒钟,室友就发现… 好像和原作相比,朝相反了… 但我真实是按照包装盒里给的编号来的,也不可能拆下来再重新组装一次了,那就将错就错,让它成为一个 unique piece 吧。

And, 脸朝着客厅,挺好的 🙂

所以,有人看出来敏感图的原作是什么吗?

到底是哪个朝向?

到年底了,各大门派都开始出总结,或是推荐2013年值得一读的书。无 credibility 也无门派的我,2013年也并没有读很多本书,所幸有遇到一本不错的,值得写篇文章来推荐一下。

Susan Cain曾经是在华尔街工作的一名律师,和任何一位在华尔街工作的法律或金融人士无异,她在所谓的 ‘职业快车道’ 上跑了好些年,直到有一天她决定离开这份给她带来丰厚收入的工作,成为一名独立咨询师:为各种类型的公司做关于negotiation skills (谈判技巧) 的培训。之后,她花了两年来写这本 ’Quiet: the Power of Introverts’,这两年,登上了不少畅销书籍的排行榜。

因为她的职业背景(律师,咨询师),人们常常误解她有着热情外向的性格。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她 prefer listening to talking, reading to socializing and cozy chats to to group settings (喜欢倾听多过于倾诉,喜欢阅读多过于社交,喜欢小范围的谈话而不是大型聚会),有着典型的内向性格。

在我看来,她的书主要传达给读者们有两个信息是,其一,内向并不是负面的性格特质;其二,很多看似外向的人,其实有着更多内向的特质。

其一,看起来很好理解,但却是常常被忽略的一个事实。有时会身边的一些朋友说,“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聊天?”,“开会的时候要怎样才可以多说一点 ”,潜台词是,不论是社交或是工作场合,话多的人总是 “被认为” 是占据主导。

我刚来美国的时候,参加 graduate student 的 seminar,也有同感,自己吭哧吭哧读了几篇 paper,美国同学随便问几个问题,一堂课就过去了,自己的感想全噎肚子里。

各位如果有跟印度同事打交道的经验,一定对这点不陌生。比较常见的状况是,中国员工吭哧吭哧做了一堆,开会的时候,中国员工做个 demo 花了五分钟 demo,印度员工问了两个问题,大家反而讨论了半个小时,开完会,中国员工径直回自己 cube 继续吭哧吭哧工作,老板和印度员工有说有笑的出去了。

 所以 Susan 所驳斥的 assumption (前提) 是,能说会道并不说明能力,她鼓励内向的人不需要被 talker (多话的人) 吓到,冷静的,自信的,甚至是慢速的,陈述自己的观点(当然,你不能一直噎肚子里,还是要找机会表达),一样可以让你赢得同样的 spotlight 。而作为团队的领导者,也应当避免以话多话少来评价员工。

There’s zero correlation between being the best talker and having the best ideas.

I worry that there are people who are put in positions of authority because they’re good talkers, but they don’t have good ideas. It’s so easy to confuse schmoozing ability with talent. Someone seems like a good presenter, easy to get along with, and those traits are rewarded. Well, why is that? They’re valuable traits, but we put too much of a premium on presenting and not enough on substance and critical thinking.

其二,也是更有意思的一点是,擅长社交的人并不一定有外向的性格。在她的网站上,有这样一个 Are you an introvert or an extrovert 的心理测试。

我觉得测试也有其偏颇之处,大多数人测试出来的结果可能都会是 内向 (no wonder the book becomes a best seller) , 但这并不妨碍 Susan 论证她的想法,在她看来,外向的人从群体中汲取能量,而内向的人从自身汲取能量。

贯穿整本书,是她对不同性格对象的访谈,和她的观点。不少她的采访对象,在朋友和同事眼中,都是热情、开朗、容易相处的人,但在她的评价体系里,却是极为内向的人。她采访的一位大学教授,在学校因为风趣幽默的课堂表现,被学生们评为最受欢迎的教授之一,但这位教授,每天中午都要找借口去学校附近的一条河边独自一人散步几十分钟。对他而言,这与自己独处的几十分钟,才是他一天之中最为惬意的 ”充电“ 的时光,这样,他才能有精力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通常意义上的社交能力,不过是一种能力,就像任何可以被训练习得的技巧一样,如果你有天赋,或者你花足够多的时间,都可以成为一位擅长社交的人。但只有在认真的和自己对话之后,可能你才知道,自己真正所享受的状态是什么,或者最有效率的时光,到底是怎样度过。

Introverts, in contrast, may have strong social skills and enjoy parties and business meetings, but after a while wish they were home in their pajamas. They prefer to devote their social energies to close friends, colleagues, and family. They listen more than they talk, think before they speak, and often feel as if they express themselves better in writing than in conversation. They tend to dislike conflict. Many have a horror of small talk, but enjoy deep discussions.

书到结尾,她的一个访谈对象,居然是在加州 Cupertino 读书的一位亚裔高中生。这个离我家开车不过十几分钟的北加小镇,之所以成为湾区华人和印度人挤破脑袋都想买房的黄金地段,也是因为学区很好。她所访问到这位亚裔高中生,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内向性格而感到自卑,反而因为湾区的大环境,工程师们都以内向的 nerd 自居,并引以为豪,反倒是那些话多的白人学生,被认为是不够聪明的 ”花瓶“,而话少努力的亚裔,则成为校园里的 popular kids 。Quite an interesting fact,i guess the bay area is by itself a cultural phenomenon now.

 

全书也有一些 caveat,也就是 Susan 有点过于推崇 内向 introverts 性格。似乎内向成为了 敏感,思考,独立的代名词,而外向则成为一种肤浅的性格, which is also not true.  当然,对我来说,内向外向,本也没有绝对,懂得在对的时间站在对的聚光灯下 (know when to stand in which spotlight) 比较重要吧。

学着用外向的性格,和他人对话,也保有内向的一面,和自己对话。

如果没有时间读完或者听完整本书,听一听 Susan 的 TED talk 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方式,来了解一下,内向性格的闪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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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明白基督教、佛教等是怎么回事,了解其人格高超,一等,然后再去接触宗教的建筑、服装、礼仪、绘画、雕刻,原来是这样体现人类最高精神、最高智慧,而这等宗教文化,又是如何经历兴衰存亡的过程。

这是很有味道的事。你到欧洲,扑面而来的都是艺术和宗教。

三思考题:
如果不凭借宗教,艺术能达到饱和崇高的境界吗?
艺术那么伟大,为什么要依附宗教?
宗教衰亡了,艺术自由了,独立了,艺术是否更伟大?

《文学回忆录》 木心讲述

最近在“非你莫属”

一年多以前在纽约跟璇吃饭,她说,姐们儿我最近在看一特牛逼的节目,叫《非你莫属》,像我们这读文科PhD的,毕业了真不知道找什么工作,就想看看国内的人都怎么找工作的,这万一回国还得给自己找一着落不是。

还没等我回来开始看这节目呢,没过多久,一女海归和这节目主持人就干上架了,然后那段招聘视频就被满大街分享,再下来就是这节目被广大留学生(和非留学生)声讨。

记得当时刚看完那段“断章取义”的视频,本身也是一个留学生的我,的确是挺义愤填膺的,觉得主持人和嘉宾们都不太厚道,以“家长制”的方式把一小姑娘给莫名其妙整特惨。这之后也就更没了看这节目的理由。

直到最近,才完整的看了几集以前的《非你莫属》,对这个节目有更多了解之后,感觉和理解和之前最初的印象其实有些不一样:

比如,主持人其实没那么二

张绍刚,不可否认,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已经建立起他自己既有认识世界的框架,不会轻易改变。而他对选手所作出的判断和评价,也无外乎是基于他自己的人生经历,也是符合国内的普世价值观的。

比如,对那些有比较solid工作经验的选手,或是人品好、不说大话的选手(到不一定是能力出众的选手),他毫不吝惜自己的喜爱之情。

这和他的专业背景(学电视、摄影出身),以及所成长的年代和环境相关,一二十年以前,在机关单位,能混出来的通常是勤奋、实诚,懂得收敛,会说话的人,而这也成为他判断优秀选手的最高标准。

而至少是我所处的环境里,凭借出众的个人能力,即使品行,性格或是人生诉求不那么出众的人,也可以各得其所的生活,甚至,个人能力被放到一个极其重要的地位,有乔布斯这样的榜样在前,哪怕是个asshole,如果有职场的卖点,一样是可以被接受的。

但我觉得,真并不应该blame张绍刚的偏中国化的职场“审美”,他个人经历的局限性(当然,每个人的经历都有局限性)导致了他的判断。如果一个人因为环境原因,没有获取足够的信息,所以没法做出最佳的判断,这个是情有可原的;真正特二的情况是,这个人获取了足够的信息,但仍做出错误的判断。

至少这几期看下来,并没有觉得张绍刚是一个多么不可理喻的人,相反,更多的时候他是很机智,并且懂得掌控场上求职者、老板和主持人之间的度的。

几位老板里面,特别有留意一下从长沙出来的一家企业 —— 咖啡之翼的老总,尹峰。当时读高中的时候,咖啡之翼也就是长沙好几家中西餐厅品牌中的一家吧,不过至少听节目里的介绍,好像最近发展得很好,全国开了不少分店。但之前并不知道是位女老板。

感觉尹峰还是位很典型的可以“出得众”,“上得了台面”的长沙妹子吧。她的身材长相对于这个年纪,并且企业做得这么成功的老总而言,当然是奇葩了。但不可否认的,跟那些北上广或者家庭条件比较好的背景里出来的女孩/女人,又有点不一样,她的言谈举止、甚至打扮之中或多或少会有那么一点长沙的“乡气”和“霸气”,打扮再淑女,说话方式再轻柔,遮不住的是曾经在艰难的环境下打拼之后,留下来的人生印记。

比如,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面对女求职者说到,自己曾经受到上司的性骚扰,尹峰的态度是,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什么样的女员工会成为受害者,而什么样的女员工一开始就不让别人有机可乘?

比如,自强、逞强:面对一上台就大肆渲染自己之前吃了多少苦的女求职者,相较于社会对于女性的普遍期望:找个稳定的工作,找个好老公嫁了,她的告诫是,苦有什么可怕的,越是苦,我越是要从中找到快乐。

所以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LOL 做这么一个纯粹、独立、“霸得蛮”的长沙女生也挺好,自己内心强大,任它风吹雨打。

不过看了几期,也就差不多了,感觉这个节目的问题在于,首先,企业平台局限性太大,这些企业还是打广告的目的远大过于找人,那些真正牛的企业(不需要打广告的),也不用上这儿来浪费时间,所以,老板们到底有多少权威,谁都不知道。

其次,张绍刚还是个人特色太明显,一个在北广教课的老师,不可避免的会把他对学传媒的学生的判断带到节目中来,很多时候,能不能找到工作,变成,是不是一个好的聊天者和谈话者,这样,节目可看性是增加了,但跟找工作关系就不大了。

看来最近的确是有够无聊,连看完这种节目都能大发感慨…

村上的Articulation (2/2)

如果偶尔能有这样make sense的谈话,甚至是在《康熙》或《锵锵》听到有人有make sense的讲自己的故事(台湾同胞是管这是叫“口条好”吗,给人一种菜市场的感觉… lol),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村上的文字带给我这样感觉。

与其驾驭情节的能力相比,他的描述性文字,常让我有忍不住会心一笑的冲动。主人公的寂寞和冲动、隐忍和焦躁、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却又只能屈服于现实的纠结与平和,在他的描述下看来,十分清晰,让人有同感,而不矫揉造作。

我相信不管是村上也好,还是前文提到的“叙述者”也好,这都是些内心丰富,热衷“自言自语”的人。这样的想法在《跑步》这本书里,得到了印证,

在这本半自传体的随笔集里,他记录了人生中长跑的经历。尽管他过着朴素、井井有条的生活,生活中所发生的事情,遇到的人对他都是有形无形的影响,而他在主动的,不停歇的reflect、justify和conclude这些影响。其实是以长跑的经历为载体来表达态度。

有叙述者的能力,之于积极思考、并且有倾诉欲和影响欲(desire to tell and influence)的人,是幸运的。对于这些人,“自言自语”、或者写作,又是一种比面对面的聊天和交流更有意思的事情。

 

作为一个极易受周围人影响的人,当其他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时,交流的方式和内容都会因为交流的对象和环境发生变化,个人真实的性格和想法会无法完全显露出来,但书写的时候,好像在与自己对话,比较少担心作为“读者”的那个自己会judge或dislike自己,比较真实随性。

所以,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自我叙述者”,在与自己对话的过程中,表现出真实的自己,并且make sense。而要成为一个能在与别人的聊天中make sense的人,甚至是像村上这样,articulate oneself to millions of readers,与此同时,又不失去自己,是难上加难的事。

回想自己,偶尔在聊天中显示出来的真实性情,那也往往是因为信任聊天的对象,或是觉得聊天对象会欣赏并接纳这样的自己;对于并不在意自己、或是自己不在意的人,就会带上礼貌的面具,不置可否。

所以,我只能算是个冒牌的小说读者,因为读完之后,对小说的情节几乎无感,却对皮毛上的文字大发感慨。

好像咖啡,初衷可能是“提神”,但如果只是因为迷恋其口感、买咖啡的过程和所带来的氛围,是否就应该被讨伐呢?

村上的Articulation (1/2)

最近半年读了三本村上春树的书,《挪威的森林》,《1Q84》和《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后两本托室友的福,他回东岸去一阵子,书还留在书架上。想他这样文青的书架上,必然是要有一两本村上的书吧。

像这样名气太大且粉丝众多的作者,读完之后,反倒难让人有一种享受或是豁然开朗的感觉。好像去到热门的旅游景点,尽管仍然是极美的,潜意识里总觉得这美景早已被太多人目睹和分享过,没有了那份探索“少有人走过的路”(road less traveled by)的兴奋。并且其中引用太多西方音乐或文学的意向,我怀疑,普通日本人并非有这么好的音乐和文学素养,作者有在建筑他自己的理想环境的嫌疑吧。

村上的名号当然是小说家,但无论是《挪威》还是《1Q84》,情节都未让我觉得十分亮眼。当然,认为情节或故事主线是小说的要点,也可能是我这种外行人的看法。

《挪威》里对人物的心理描写有大量铺陈。初读《1Q84》,我稍有吃惊,因为不同于《挪威》,这本的故事性很强,村上的文字也给人强烈的情节和画面感,与电影手法类似。但直到看完三本,只觉得他并无娴熟驾驭复杂故事情节的能力,很多在小说开端所设的局,都有些“后劲不足”。

但这不妨碍,仅仅读过他很小一部分作品的我,认为他是一个有意思的写作者:articulate(叙述清晰)是我做能想到的第一个形容他的词。

世界上有一种人或许可以被称为“叙述者”(又不能用articulator… 不然成了矫正牙齿的器具)。他们的特征是,可以兼具逻辑性和感性的叙述和表达个人的观感。

你肯定遇见过这样的人,喧嚣的周末party上,三五好友的晚餐,工作会议的间隙,甚至是飞机或地铁上,当你与身边的朋友、同事,或是陌生人,打开了一个话题,然后你发现,听这个人的叙述他或她的故事和见闻,是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情,你不需要费力去想下一句话如何接,也不需要特别的做出你很感兴趣的样子,自然而然的,你在清晰的接受对方的信息,不需要做任何解码,因为他们的讲述本身就是make sense的。

Chinglish

上周六去Berkeley看的这场戏。因为是我提议的,又自作主张的托朋友买了票,所以很希望会好看。

邀请别人看演出或是参加活动,就通常会不自觉的陷入这样的窘境,好像是要以自己的品味作担保(put my own taste on the line for others to judge),戏要好看,或是活动要精彩,让朋友觉得值回票价,才可以回报别人花费的一下午、一晚上,甚至更长的时间。

两个小时的戏看完,看Simon表情很凝重,明明是场喜剧,但也没有要笑的意思。我问说,觉得不好看吗,他说,我觉得看完没有很开心,没有被entertain到,至于戏好不好,他说还要再想一想。

其实我觉得戏不错,之前决定要来看,也是因为看到它在东岸演出时,有不错的review,但同行的几个朋友都觉得一般般,让我反倒对自己的品味产生怀疑。

这部“Chinglish”是去年Broadway上最卖座的一场话剧,作者美籍华人David Henry Huang在一位中国翻译的帮助下,才将他对中西文化差异的理解,以Chinglish的语言形式展现出来。

故事发生的大环境是在中国,一位完全不懂中文和中国文化的美国商人到中国做生意,找了一位“中国通”老外来帮忙,跟中国的地方官员们各种纠结了一番。最终,这门生意,以美国人所无法想象的方式,做成了。

当然,一讲到文化差异,就要来一些已经是cliche的所谓“中国人重关系,美国人重逻辑”之类的论断,整个故事也一直在围绕着错综复杂的中国的人际关系来展开:官员和官员之间既是互相合作,又各自经营着各自的利益圈子。

除了cliche之外,这部戏里的剧情还有影射一些,我平时不曾想的中西“差异”,比如:中国人和美国人可能的对婚姻的不同定义,剧中当美国男人邂逅后了中国女人后,美国男人的第一反应是,放弃一切,追求爱情(a bit too idealized even for American standard),而中国女人的态度是,多年之后,即使爱已不存在了,但婚姻仍是一份无法割舍的“情义”和现实的“安稳”,她们可以在没有爱的婚姻中生活,需要的只是偶尔的escape罢了。让我想到,来美国后接触一些朋友之后,常常听到的理论,中国女生们往往觉得找中国男生比较“靠谱”,两个人在一起长久稳定下来的可能性比较大,而老外比较“不靠谱”,因为他们很重“感觉”,但感觉是可能随时间变化的,时间长了,感觉变了,那两个人就要分开吗?或是如果感觉一直没到一定程度,那就一直不结婚吗?

可婚姻到底是应当重“感觉”还是重“情义”呢?

另外一点是,中国人有种对big names狂热的追逐。剧中,美国商人“咸鱼翻身”的原因,并非他现在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而是因为他曾经有在Enron公司管理层工作的经验。即使Enron公司之后成为美国的污点(该公司2002年破产),在中国人看来,有个坏名声也比没有名声好。看的时候觉得很荒谬,但回头想想,在中国人的评价体系里,reputation大小真的占太大比重。常常坐在大人们的饭局里,听到彼此扯一些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或事,但只要能拐弯抹角的找到一丝一毫的联系,就能眉飞色舞的讲个故事。For some reason,人们觉得这些拐弯抹角的联系能增加他们自身的社会价值,尽管被提到的当事人本身可能都毫不知情。可能这也是攀关系的一个前提,先积累社会价值,然后攀到更高的关系,这样”良性循环“下去,也是中国社会生存的一种方式。

 

Simon所给我的,他不喜欢这部戏的理由是,其中对中国人的刻画过于脸谱化,甚至过于夸张某些地方,觉得有点被offended了。而且,他觉得中国社会太过复杂,不应该被simpify或devalue。如果comedy can’t make him laugh, then it doesn’t account.

我的感觉是,play is a play,你不能期待作者在两个小时之内把社会万象都包罗进去,如果不夸张的话,就没有戏剧冲突和喜剧效果了。事实上,这部戏讽刺了所有人,中国人和美国人,只是当作为中国人的我们,听到对美国人的自嘲时,都只会理所应当的带过了。Plus, the play makes me think,and that’s already good enough for me.

简而言之,我的评判标准、爱国心和笑点都比较低,所以我被严重的entertain了,所以各位在bay area的有兴趣可以去Berkeley Repertory Theatre自己体会一下。

 

小老头的小九九

等到这部片子居然在San Mateo都下线了,想再不看估计连全美国都要下线了,于是上周末赶紧补上…

看完之后,我家少爷问,是觉得Midnight in Paris好,还是这部To Rome, with Love好。

想了一下,觉得两个片子不在一个层级上,Midnight in Paris好歹还有头有尾的讲了个故事,小老头还算是放了些精力在里面,想了想应该如何自圆其说的吧,整部片子也算有个主旨。

但这部拍Rome的片子,更像是他午后小憩之后,突然几个小九九涌上心头,之前那么多年的人生里经历的种种,化为了一些只言片语的感触;这样的小九九多了,小老头自然想要拍成部电影,但发现这些片断每个都没法独立成片,放在一起又没法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那就拍个组合片吧,选个“小清新”们热爱的地点,看欧洲还有哪个城市没拍过,巴黎和巴塞罗那都折腾完了,那这次就罗马了。反正故事不无聊,地点够浪漫,又有小老头自己出演,肯定不愁没人看了…

其实也挺好,他自己也说这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喜剧,看的时候,没那么多负担,片子里四个独立的故事,有美食,有风景,有意大利帅哥,有西班牙美女,有装B的女文青,有被糊弄的神魂颠倒的男屌丝,有浪漫但不让人惋惜爱情,有荒诞又最终回归平静的生活,还有时不时自己出来做噱头的小老头。

所以总结起来,小老头在这电影里面讲的小九九包括:

有名有利但没有个人生活的名人所拥有的生活烦恼,不比无名无利却有生活自由的普通人少,但如果一定要选的话,那还是选前者。

所以不管怎样出名,都比默默无闻好。

以为自己经得住考验的人通常是没有经过考验的人。

其中一个故事讲的是从意大利小地方来到罗马的一对保守夫妇,结果一阵阴差阳错,两人都意外的“出轨”了,体验到了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结果发现之前的道德底线是多么不堪一击,而临场应变能力又是如何令人惊叹。好在小老头最后还是给两人一个happy ending,带着不一样的生活体验再回到之前的生活,又是另外一番风景吧。

所谓意趣相投、罗曼蒂克,在最开始的时候,都不过是荷尔蒙和过往的经验使然罢了。

之前在Juno里的小女孩算是完全长大了,演的是一个从美国来到罗马疗情伤的女孩Monica,借住在她的好朋友家,却与好朋友的男朋友不清不楚的搞在了一起(最无语的是,这被劈腿的好朋友还叫Sally… 这已经是第N次在小老头的电影里看到叫Sally的角色了,他果然还活在六十年代…)。

但the point是,他并没有在judge这件事情本身,而是在探究到底为什么Monica这种女孩,会让人欲罢不能。她既不惊艳也不性感,兴趣是广而泛泛,对什么都有兴趣,但也就是每本书看过几页而已,大张旗鼓的要做饭,却连pasta酱都搞不定。

但这丝毫不妨碍其他男生为她神魂颠倒。身经百战的小老头对这种女生的评价是,playful,always knows when to say no and when to say yes。 当然,女生怎样都可以,这是她们自己选择要生活的方式,但正是因为这样女生的存在,才证明男生们是多么不堪一击啊…

永远不要把经典和古典当作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所以他把全片最值得嘲笑的角色放在了他自己身上——自恋自怨自艾的退休歌剧院指导,居然在意大利发现了一位歌剧巨星,但巨星只有边洗澡边唱歌才能发挥出最佳的声音水准,于是歌剧指导把澡堂也搬上了歌剧院,让巨星在台上边搓澡边《今夜无人入睡》。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在嘲笑古典乐,而是在嘲笑现代人有时候将“经典”们推崇和演绎得“矫枉过正”吧。

Mao’s Last Dancer / 最后的舞者 (2009)

本来想看20分钟就睡觉的,结果把整部片子都看完了,一直到凌晨两点多。

这部有点像《西藏七年》,都是老美拍的讲中国故事的片子,都是改编自真人真事。片中所刻画的大部分的中国人,和当时中国的社会环境都是相当负面的,只有少数与西方价值观接近的中国人才是被颂扬的对象。

Last dancer中的男主是在文革中长大的孩子,因为良好的身体素质,从小山村被选拔进北京,接受芭蕾训练,最终成为文革中“红色芭蕾”的台柱子。76年之后,西方文艺被解禁,Houston芭蕾的艺术总监来北京访问时,发现男主的才华,向政府申请让他来美国交流三个月。来到美国的男主,一开始各种语言文化不适应,但美帝的文化很快将他“腐蚀”,这是一个充斥着“自由”的世界,大家可以随便骂“总统”,随便穿衣服,没有人干涉你的生活。他不仅在美国的芭蕾舞台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还交了个美国女朋友(这段确实有点突兀,八十年代初大陆来的男主,第一次跟女主出去约会,就会kiss goodbye了… 汗)。

三个月结束了,男主当然不想走,申请多留几个月,结果被国内驳回了,说是不能接受太多西方影响(这太像朝鲜了)… 结果逼得男主擅自和女主结婚,试图通过婚姻合法留在美国,接着便发生了下面的一幕:

男主,女主,Houston芭蕾的艺术总监,美国移民律师,一起到中国领事馆,希望向参赞说明情况,让男主留在美帝。

参赞剃着个王朔一样的脑袋走出来,听完男主的申诉后,不紧不慢的说,好,我跟你单独谈谈,于是把男主带到另一个房间,试图说服。没想到男主毫不动摇,于是直接几个警卫上来把男主隔架走了。剩下几个美国人远远听见男主哀嚎,也无能为力,只能叫嚷,你们怎么能跟国际通行的婚姻法作对,怎么无视human rights…

还是律师比较牛逼,直接打电话把媒体搞来了,这下事态严重了,因为中国政府面临着底气不足,马上要丢脸的危险,而且丢脸丢到美国去了。电影拍到这一幕:参赞走到“囚禁”男主的房间,说:“我再问你一次,你回不回去?”,男主说:”不回去”。参赞这才改口说:“中央的领导们下命令了,你可以留下,但将来就很难回去了。”

 

看到这里,我一直在想,从来中国都是“人治”优先于“法治”。当中国领馆的那些警卫要把男主绑走的时候,他们的行为准则是,这家伙“背叛”了祖国,怎么可能让他留在国外,而完全无视男主的决定是否有违法律,而他们这样做又是否要受到法律制裁。对他们来说,领导下的命令比法律法规优先级高多了。又好比现在沸沸扬扬的薄王事件,不管政府放什么样的风声出来,到底是杀人,贪污,还是复辟,会被撤职,判刑,还是甚至性命不保,到底老婆孩子会不会被牵连到,同一派系的会不会被牵连到,少有人问法律上来说,应该如何定罪,谈论得最多的是,“这次他惨了”,好像这事儿跟Bo做了多少坏事儿没太大关系,倒是跟TaoGe和影帝有多生气关系比较大。如果他俩被搞怒了,那怎么样都可以,到最后根据法律得怎么处置,随便了。

这样根深蒂固的概念一旦形成,整个社会就是在围着人转,法律法规可以抛一边。今天读到一篇新闻,说是来美国的留学生,拿到交通罚单后,希望找中国律师来帮他私了。这在国内的确可能可以搞定,但这是在美国,你去DMV或交通法庭,就只碰得到收罚款的大妈,你要想逃,除非你这辈子都别开车,要开千万别被警察逮着。这跟人是没有关系的,规章制度是一样的,人只需要平等的遵守即可。

 

直到片中最后男主之所以能留在美国,也是因为“领导们下命令了”,而不是因为,“我们不应该剥夺法律赋予你的权利”。估计国内的领导们一定觉得,当时不知道给了美国一个多大的面子啊,而美国并不会觉得自己占了面子,只会觉得这帮“流氓”们终于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想说,中国人才是真正“天不怕 地不怕”的民族,没有宗教信仰,没有统一并且被执行的法律法规。一方面,“人治”当道,当权者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与此同时,单独个人的权益被踩在脚底。领导们的利益之上,而片中男主是被囚禁,被遣返,还是被迫留在美国,十几年都见不到家人,这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当然,在西方社会,同样的问题并非不存在,只是,一来发生概率比较低;二来,绝大部分的普通民众还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违法乱纪所要付出的成本绝对比遵纪守法要大得多。

 

伟大祖国当然有伟大祖国的国情,不过,槽还是偶尔要吐一下的。

 

A Single Man / 单身男子 (2009)

看完这片,要长舒一口气,才能缓过来Colin Firth在影片末尾,那没喘过来的一口气。

其实故事很简单,五十年代的美国,一位中年教授,在失去了与他同居十六年的男友后,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痛苦中,终于决定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电影从这一天的早上开始,记录了他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天”中,所见的人,所经历的事。

这片子的拍摄手法优雅精致,恐怕要归功于曾经是Gucci和YSL创意总监的导演Tim Ford,而这位Tim在美国和欧洲,也是个openly famous的gay。全片在色彩的把握上,让人觉得舒服至极:咖啡色的回忆镜头,淡蓝色的虚构的水下镜头,表现教授内心的痛苦与纠结,以及不经意间洞察教授心事的男学生所穿的暖色白毛衣,everything just worked,让你光是在那种影像的气氛中,就能屏住呼吸。更不用提一票大牛演员精湛的演技了,每当看到Colin Firth穿起白衬衣,黑西装,就觉得正装这东西,的确是给西方人设计的,他们魁梧的肩膀所撑起来的是与东方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而Nicholas Hoult在这片中绝对是个catch,那小正太即清纯又能洞察世事的眼神,让我必须得把这张萌照贴在这里啊:

片中有两段教授的独白还蛮有意思的,找来也一并贴上:

Let’s leave the Jews out of this just for a moment. Let’s think of another minority. One that… One that can go unnoticed if it needs to. There are all sorts of minorities, blondes for example… Or people with freckles. But a minority is only thought of as one when it constitutes some kind of threat to the majority. A real threat or an imagined one. And therein lies the fear. If the minority is somehow invisible and the fear is much greater. That fear is why the minority is persecuted. So, you see there always is a cause. The cause is fear. Minorities are just people. People like us.

一位学生在课堂上问教授,为什么犹太人要遭到憎恨,教授解释道(其实是借以抒发社会对gay的不公正待遇),“ 让我们暂且把犹太人放在一边,想想其他的少数派,一些不被人注意的。事实上,世界上由各种各样的少数派,比如说金发… 或者是有雀斑的人… 但只有当这一类人变成了多数派的一种威胁时,人们才会将他们冠以“少数派”的名号,可能是真正的威胁,或仅仅是想象的。这正是人们恐惧的来源。如果这个少数派是隐形的,那所带来的恐惧又格外大些。这是为什么这些少数派要遭到迫害。所以,你知道,任何事情总有一个原由——这个原由是恐惧。少数派也是人,像我们一样的人。”

A few times in my life I’ve had moments of absolute clarity, when for a few brief seconds the silence drowns out the noise and I can feel rather than think, and things seem so sharp and the world seems so fresh. I can never make these moments last. I cling to them, but like everything, they fade. I have lived my life on these moments. They pull me back to the present, and I realize that everything is exactly the way it was meant to be.

当教授被男学生所感化,最终要放弃自杀计划时,他独白道:“在我的人生里,有这样几个时刻,我感到醍醐灌顶,仅仅是那么几秒钟,嘈杂被寂静所取代,我开始感受,而不是思考,事物变得如此清晰,世界也变得清新。这些时刻从来都不会停留,我试着抓住它们,但就像其他所有事情一样,它们很快消逝。我的人生就建筑在这样的一些时刻之上。它们将我拉回现实,让我觉得,一切所发生的事情,都再自然不过。”

 

没有一处画面不美,没有一处情节不自然,连演员都没有丑的,所以这种弥漫着淡淡的“自恋情结”和小资产阶级情调的“少数派”电影,是真好看。

The Ice Storm / 冰风暴 (1995)

自从看了那本《十年一觉电影梦》,连看了三部李安的作品,《喜宴》,《理性与感性》和这部《冰风暴》。

创作是一个掏空自己的过程。做一个创作型的artist,拍电影的,做音乐的,写文字的,每个人都需要把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最真挚的东西,拿出来,和所有的观众分享(当然那些没心没肺又浪费人时间的烂作品除外)。

可这是违反常规的。作为现实生活中的普通人,生活里能有几个人理解并与真正的你进行深度的交流呢?如果你真能有那么几个,那已经是幸事了。人都有defense mechanism(自我保护意识),我们通常会选择熟识的人,这样可以自然而然充满信任的卸下心防,彼此了解。

但对于艺术家而言,他们遇到的任何一位看过他们电影,听过他们音乐,读过他们所写文字的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可以通过作品,与艺术家们建立起亲密的深度的联系。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relationship,有时候,你甚至会觉得,你懂得他们,比懂得身边的人更多,或者他们懂你,比你身边的人懂你更多。

当然,我不认识李安,好像连他在电视上的访谈也没有看过,但他在文字里和电影镜头中体现出来的感性又随性,觉得人生既悲观又讽刺,却又想somehow在不平衡中找到平衡,安抚成千上万更无助的人们的处世哲学,会让我觉得,他和我的距离,比我生活中的大多数人离我的距离都更近。

《冰风暴》里面有很多有争议性的情节,七十年代,美国中产阶级家庭的婚外情,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小女孩对性的初探,等等。当然,其中最著名的,还是所谓的”key party”,中文好像是叫“换妻俱乐部”。十几对中年夫妇参加聚会,所有男士都将自己的汽车钥匙放到一个bowl里,聚会结束时,女人们排成一行,每个人闭着眼睛从bowl中抓出一串钥匙,然后就跟钥匙的主人回家过夜。

当然,放到台面上来讲,这是在反映美国七十年代,荒诞的社会政治环境,让人们的生活失去道德和秩序;但我想,key party在健全的社会也并非不会存在。欲望从来不会消失,人永远都是在衡量consequence,从而做出最优选择。李安讲述故事的方式,很朴实,但他抓到了事情的复杂性,并且让观众不带着“欣赏”或者“鄙夷”的心态,来看任何一个角色,任何一件事情。

Things happen for some reason.

我不知道,对于艺术家而言,他们会不会觉得这样的关系无法接受,其实是事关隐私的。就好像,你可能不会想要和在飞机上坐在你旁边的人,分享你的感情经历一样;但艺术家们,却需要把他们感情经历中,最私密,最痛苦,最无法get over的部分,升华,萃取,放到镁光灯下。

又或许,人在内心深处,都既有“窥探”与“被窥探”的冲动吧,不然Facebook该急了。

The Help / 相助 (2011)

遇到这种超级主旋律的片子的一大问题就是,如果你觉得它拍得很一般,说它烂,你还真说不出口。

故事主人公是美国南方的一群黑人女仆,和一位思想激进的白人女记者。

我从小的两个dream job,一个是歌手,一个就是记者。觉得可以用文字来打抱不平,是一件很有格(sense)的事。这也是片子里的女主人公想做的事情吧,她想用文字挑衅南方固化的民风,于是她接触并采访了南方的一群“饱受压迫”的黑人女仆们,然后写了本书,揭露白人女主人的丑恶和黑人的善良。

在看本片之前,都说这是强力催泪弹,看完没有不哭的。我最后的确也哭了,但说实话,跟黑人不黑人没啥关系,完全是因为从小抚育女记者长大的一个老奶奶被主人赶出家的一个情节。我从小是家里外公外婆带大,但凡看到电影电视里,甚至是生活里这种与祖孙关系相关的情节,不管是什么,那我一定是痛哭流涕。有一次在IKEA,看到一个老爷爷带着孙女在挑书桌,随便几句对话,我就泪奔了。还有一次,从Ithaca坐大巴去NYC,路上在看一部祖孙关系小说,泣不成声到旁边一大叔过来关切的问,你还好吧…

所以,话说回来,这片子到底为什么不好看呢?

我想太过主旋律的片子,就容易脸谱化,好人基本上没什么缺点,坏人基本上没什么优点(演大反派的女演员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的…)。人物这么一设置,那基本上看到开头,结尾也猜个七八分了。主旋律,可能还是比较适合拍纪录片,而不是电影吧。电影总是要给人设个套,让观众猜着想着惦记着,这才有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