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布道,但求解惑

应该是去年夏天的一天,邮箱里突然收到一封署名 “柴静” 的邮件。

“你好,我是,因为搜集演讲资料,看到你博客里的TED的演讲点评,有意思。遗憾是我无法打开你贴的视频和图片,也许因为六月。

如果你还在用这个邮箱,我们再聊。

柴”

她的名字并不陌生。八十年代湖南长大的我们,大多都知道,湖南文艺广播电台有这么档夜间节目叫《夜色温柔》。两年前她的采访笔录《看见》在国内热销,也曾托友人漂洋过海带来美国读过。坚毅,是我在她的文字中读到的含义。

在一个太嘈杂,也太容易被嘈杂改变的时代,在一个改变以天为单位计算的时代,从广播,到电视独立采访,到写书,到独立制作,但她的每一步,都是以几年来丈量。

当下没有告诉任何人。带着许多疑问,却又是诚惶诚恐的回了邮件。

之后的交流,让主题慢慢清晰:她从央视辞职,和好友一起,筹划并制作以雾霾为主题的调查采访节目。作为一个新闻记者,在离开了所谓的发声平台之后,最大的权利,可能就是不带偏见的眼睛和手中的笔了。

她希望依托于话语权,一些基于过往知名度的话语权,来让社会各个层次的民众们看到,并且抽丝剥茧般的捋清事实的真相。

夏天回国的飞机上,仔细读过她和她的制作团队撰成的第一稿。很多采访,包括洛杉矶的那一部分,还没有完成,有很多想法,数据,和掺杂个人情感的叙述,交织在一起。已经很多年没看过国内的新闻报道,特别是调查类报道,只觉得,读出很多 “小我” 的感动,却需要更有力的结构和论述逻辑来支撑。没有提供答案,却为她的 raw material 提了很多问题。

如果作为敌人的 PM2.5 是 “看不见摸不着“ 的,怎么把无形的危害转化为有形?如果最终的分析重头戏在作为能源的煤炭和石油上,那么,怎么样来论证这些是雾霾的主要成因?

就像她在最终的讲演中所引用的,环保局在中国的大部分地方无异于 “吉祥物”,人们麻痹的神经,对于不直接影响他们当下生活质量的危害,已经失去了敏感度,是否再应用数据去敲打,怎样用数据去敲打。

这中间有过她赴美生子的传闻,从央视离职的消息也才不胫而走。这种时候的问候,反而俗气了,我想。

十几G的百度网盘,存着她们大量的采访视频和笔录,可以想象,整理起来的难度之大,这是一个蒸馏的过程,最终的成品只能在几十上百分钟里展现。珍珠需要一颗一颗的串好,前后顺序,还不能乱。很钦佩她和她的团队的职业和敬业。

看完一百多分钟的最终成品视频,我想,不施粉黛,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柴静,带好了这串珍珠,它没有夺目光彩,却直摄人心。


如果还有一版要改,我想我会说,我喜欢这其中以问题为主导的调查方式,她站在了 ground level,带着大家一起匍匐前进,去寻求事实的真相。好像任何一个普通人 “看似” 没有权利去掌控的社会潮流:环境,股市,房市,法律法规,茶余饭后的聊天,往往堆砌不出改变的力量,只有切实可行的 action items,从上至下,从下而上,才可能促生改变。

但我也隐隐觉得其中将欧美国家,对标准的制定和法规的执行有些美化。每当中国社会遇到炎症的时候,英国和美国的过去和现在,不一定能被当作金科玉律来参考和引用。

西方社会对中产阶级有更多的政策倾斜,这让对既有利益集团的保护变得没有那么明显,在一个大家都小富即安的社会里,对于真相的渴求可能与中国民众并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想当然,应该是在落实选举权的社会里,大家会更多关注和参与政治,但事实并非如此;反倒在政策和信息不够透明的中国现有环境中,由于社会大多数人的利益:环境、物价、房价、就业机会,这件件都是对民众而言的切肤之痛。人人都 “参政议政” 才是现状。

真正值得问的问题,是怎样把民间的参政议政,转化为改变,什么样的国家机构能够有知识支持来确保,从民间涌现的想法和思潮最终转化成为,meaningful and executable 的政策。并且,国家机构如何重塑信任感。西方的不议政治,其根源,一定程度上是对政府的信任。

(就此打住吧,再继续写下去,这篇就没完了… ;)


从春节到现在,朋友圈里,先是被五湖四海过节的照片刷屏,接着被白金还是蓝黑裙子刷屏;直到今天,柴静的这一百零三分钟的努力,关于中国的 in convenient truth,可能才是最值得被刷的吧。

如果会有什么改变的话,发出声音,永远是第一步。

并非“布道”,但求“解惑”,这是我所读到的柴静。
2000

[并非] 所有的设计都应体验友好

一起工作的产品经理将最新一期 《连线》杂志上的文章转给我,

“所以,你确定我们没有在浪费时间(只是)把界面变得更好用吗?”

读完,觉得是一篇(位)很好的魔鬼代言人(devil’s advocate),给走进易用性(ease of use)死胡同的用户体验提供了一些有意思的反面观点。

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这条关于设计的奇葩理念

A fabulous piece of design logic: if you want to reduce accidents, install a sharp spike pointing outwards from the steering wheel of every car, aimed at the driver’s heart.

一条奇葩的设计理念:如果你想减少车祸,最有效的方法可能是,在车的方向盘上装上尖锐的针,针尖直指向驾驶者的心脏。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danger may be safer)。上个月刚过世的经济学家 Gordon Tullock 穷其一生研究人们做选择的过程。他提出 ”动态平衡” 的观点,当你将一项活动的风险降到最低,人们对风险的挑战反而被最大化。用驾驶举例子,当防抱死(ABS)系统变成车的必备功能之后,人们变得更少也更迟缓的刹车。那么,把行车的危险性增大,或许是让人们变得更小心驾驶的一种有效方式。

另外,征服的过程,也会带来快感;而容易上手的界面,则带走了这种快感。

坚持用 Linux 编程(或是编辑文档)的用户和不辞辛苦的扛着好几个镜头出去旅游的人的共通之处?他(她)们从自己所掌握的比业余者更 “专业” 的技能中获得快感。这类人群(别名nerds?)的数量在过去的数年中只增不减。

他们甚至不希望工具太容易使用(zuo XD)。他们希望被挑战,在征服中获得快感。可能,只有真正读过几十页相机说明书的人,才能够照出最好的照片。

这点,在游戏设计中,显得格外重要。

没有人愿意玩一次就通关的游戏。用户希望游戏中的挑战恰到好处,最高境界是让用户意识到困难本身,和通过努力征服困难的可能性(在愤怒的小鸟中,虽然屡次小鸟打不中猪,但经过不断的练习是可以达成的目标)。

在当年大卖的 Drive 这本书中里,提出这样的问题,什么是可以激励人们的力量:至少有三种元素可以让人得到激励,并感到快乐:自主(autonomy),目的(purpose)和征服(mastery)。当你将征服的可能融入游戏设计中,用户会得到更多的快乐和成就感。

当然,征服感不仅仅存在于复杂的流程和工具中。一个好的例子是,那些寿司师傅可能用一辈子的时间来 “征服” 制作寿司的特殊刀具。

有意思的是,职业安全感(job security)是失败的产品或设计常找的一个借口。

职业安全感,来自于,当一小撮用户在花大气力掌握了某种门槛较高的技能之后,与其将此技能变得更具有普适性,更易学,他们可能会趋向于,保护既得利益,将技能的门槛砌得更高,让他们成为不可替代的人才。

好的设计通常是打破这种职业安全感的 (break the job security)。这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降低的门槛在某种程度上带来的是,失业率,职业技能的贬值,以及大量非专业人群进入从前的专业领域,导致错误率上升。


设计总归无法解决所有的问题。

那么,设计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什么?

是提高完成任务的效率,降低错误率,增加用户黏度,还是给用户提供使用中的快感?从开始学英文就知道,万年套用的公式答案永远是 it depends ;)

Usability 可以解决的问题,Un-usability 无法解决,而 Un-usability 可以解决的问题,也是不可替代的。

好像原文说到的,

Don’t get me wrong. I’m not against making things easy to use. Ease of use encourages somebody to pick up your product. But the promise of mastery ensures that they will never want to put it down。

音乐(Lè)的一周

歌手

周五晚, YouTube 上又跟了一期歌手。长篇大论上篇已经写过,这周不过是,

张、古、胡,从比赛角度看最出彩,主要是选歌跟编排。混编的是张和胡两位,自然是体现出歌手和背后团队的实力(胡彦斌可能是自己的编曲实力吧),听得很爽。张那曲乍听完之后觉得很带感,比起上周那曲大悲歌,还是这种普罗大众的热闹歌适合她。放在这季是光芒四射,若是放在邓紫棋那一期,就稍显尴尬,除了身高,可能没有明显优势… 基仔的情感路线走的很正很稳,粤语族群身上总是有种市井的温情,没有所谓的大抱负和大包袱,反倒是把类似 “麦兜” 那样得情感褪脱得很纯粹,很容易就被唱哭了,得第三是实至名归。

韩孙两位都没有大浮动,孙倒是比上周表现更有诚意,还是好有晚会歌手感… 不好意思,我一想到晚会,就太容易感觉抽离了。但是平心而论,他这周唱得不错。

A-Lin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A-Lin的团队是看了一期还没反应过来这节目到底是干什么的吗?是想来自砸招牌吗?

如果是我,会留洁仪多一期,把 A-Lin 送走;如果我是洁仪的团队,下一期不会选中文歌,要玩婉约玩有品,就玩的再玄一点。这首《心如刀割》感觉故事感没有《心动》那么强,高音部分有种说不出的吃力,观众们敏感的神经已经被刺激过一次了,比较不那么敏感了。


乐队

很好玩,好像回到本科的礼堂,就坐在后台看乐队彩排,没到我就看着听着,到我了就上去吼一嗓子。不知道公司还有租赁 Studio 跟练琴房这一说,今天一见,真是彻底回到校园了。

有个爱好不容易,工作之余,把爱好再坚持下来就更不容易了,很佩服乐队的这帮哥们姐们,还偶遇一钢琴弹得极顺溜的爱乐师弟,据说是当年在后海酒吧里赚外快的。其实也都不需要认识的,只要音乐一响起,大家双眼都会放光。

这赶脚,估计跟房少爷和柯震东的友谊差不多吧 XD

IMG_20150108_195934


Sing Along

这活动… 怎么说呢… 稍显尴尬…

种种机缘巧合,听说湾区有家 start up,主旨是帮助人们组织家庭音乐聚会。比如,你会弹钢琴,我有个大 house,有台钢琴,还爱组织,我们俩就可以攒一个活动,邀请一帮陌生人来家里听你演奏,以音乐结友吧。他们管这个叫 GroupMuse。这组织的 tagline 是 Share the great masterpieces of music with old and new friends, because music can’t hear itself, and because we need to feel together.

感谢万能的 Hannah 姐,我一直想着要去但没去,她一撺掇,我就去了。去的这个是 Beatles Sing Along,他们找了位吉他手,一晚上,专弹 Beatles 的歌,一屋子人跟着唱,大屏幕上还显示歌词。

所谓 Sing along,更像是美国人的 KTV 方式,which is,一大屋子人从头唱到尾… 像我这种K歌从不偷工减料,但其实又吼不了几嗓子的人,这种活动太尴尬了,吼了半天(特别是 hey jude …),既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别人的声音,纯当看歌词游戏玩了。好在 Beatles 的歌词还经看。

如果下次是纯演奏的话,可能会比较 civilize 一点吧 …

IMG_20150110_202146

有点好奇,如果只能挑一首,不知道大家最喜欢的 beatles song 是什么。在我听得不多得 beatles 里面,blackbird 可能是最温暖的一首吧。

乱入 “我是歌手” 第三季

古巨基,是个合格的歌手,在当下合格歌手这么少的情况之下。

《爱与诚》中规中矩,没有硬伤,但至于节目里几个乐评人说的把戏剧性带到歌曲里,就说得有点过了。很小时候表哥听他的歌,还是卡带的时候就听过《忘了时间的钟》和有一段时间大街小巷的《喜欢》。当然因为不怎么听粤语歌的缘故,可能错过了更多他的经典。

对粤语歌的印象是,旋律悠扬且工整,歌词故事性也比较强;对粤语歌歌手的印象是,不像国语歌手那么喜欢炫技,类似古巨基,谢安琪,容祖儿,薛凯琪之类,都是技巧上没有硬伤,但有瓶颈,玩小转音小假音可以,但没办法大开大合。

比赛的话,可以玩的空间太小,跟其他没法比。当然,其他两个男歌手长相都太对不起观众,也算是提升一下节目可看性…


陈洁仪,惊艳。

第一次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爱得正好》里和苏永康的合唱,很温暖的声音。新加坡的女歌手,除了陈洁仪,还有蔡淳佳,都是这样的风格,音准节奏无可挑剔,技巧好得不着痕迹。

好歌手的一个特征,是能把旧歌大浪淘沙挖出来,重赋光华,好像就是为她/他而写。不知道林晓培还有《心动》这样的歌,但洁仪唱完就觉得这首就是为她的心境和经历所作。

在大多数人只是在唱歌的年代,只有这样的歌手是在歌唱。每一句都可以反复听,经得起推敲。好比文章的起承转合,歌唱的每一句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好电影和好歌,都不怕被重复,每一次,都像是经历一次情感洗礼。

上一次听到这样的值得推敲的演绎,是魏雪漫的《我是真的爱你》。

当然,句和句之间的吐字连接,是有些被垢病,但和她的娓娓道来比起来,瑕不掩瑜。


孙楠,我要是他的经纪人,我就劝他别来这种比赛了。

当然,他有他的地位,在普通民众仍然对飙高音唱红歌有些情结的年代里,他是“流行主旋律”的代表。

我想所谓大哥,内心都是不甘寂寞的,区别是,有的大哥有范儿玩得起(比如韩磊,刘欢),有的大哥不过是时势造英雄罢了(比如孙楠)。

天赋是老天爷给的,嗓音条件谁也夺不走你的;才华却是后天积累的,包装得好一点或许能蒙混过关,但天天拿出来“显摆”,太容易就看出差别了。看过以前他跟胡彦斌《全能星战》的决赛,也看过有他,陶喆,萧敬腾和黄绮珊一起当导师的《最美和声》,在别人都在玩编曲玩旋律玩情感玩多元的时候,他在一心一意的玩高音,还玩得挺high。

他当然是个有天赋的合格歌手,而这一点也足以让他走得很远,但他在天赋的路上走得太远,在走心的路上被牵绊住太多。半瓶水老出来晃荡,最后就是什么也不剩了。


A-Lin,我是喜欢她的,但选歌有点问题,整首歌开火车一样开过去了…

选了一首吃力不讨好的歌。没慢几句,就开始爬坡,开始飙高音,还节奏特别快。实力是挺坚强,不然这种歌唱不下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A-Lin的现场跟听她的录音没什么差别,就是一句一句都很准,都唱上去了,但并没有被感动。

可能还是歌的问题吧,她的歌都是这样,听了好多遍,最后记住的只是名字而已,像偶像剧对白,繁琐,没什么记忆点,来回就是些堆砌的“回忆”,“心痛”,“寂寞”,等等。旋律也是,永远记住的都只是高潮那两句,而且歌和歌之间太类似。

我是喜欢她的声音的,但在KTV也很少点她的歌,怕要一直听到高潮,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首… 把一些张惠妹的歌拿给她来唱,说不定会出彩。

无论是唱功,台风还是服装,都没有力压全场的感觉。觉得她跟张靓颖实力差别没有那么大,希望之后会有更出彩的表现。


胡彦斌,只是小试牛刀,他东西还多,没那么快走,慢慢看。

看过他参加的全能星战,就知道这位浑身透着才情和技巧,唱歌编曲,而且各种风格,样样都玩得来,不是典型的优等生,但妙就妙在出其不意。

有这么两位才华横溢的男歌手,一位我觉得长相到了偶像派歌手的下限,另一位长相到了实力派歌手的下限,第一位是林俊杰,第二位是胡彦斌。再下一点,林俊杰就当不了偶像了,再下一点,胡彦斌就该去做幕后了…

Anyway… 这首《山丘》,我觉得他没有用尽全力,选曲也没能体现出他的强项。他的声音太流行,flexibility很好,但不够厚实,故事感也比较差,唱大哥的歌,只是致敬而已,不是他自己的故事,编曲也只是稀松平常,只拿这个名次,实至名归。

当年他那曲《没那么简单》的改编,才是翻盘的妙招,这也才是我期待他的地方。


张靓颖,“十年之前,她们是一种现象,十年之后,她们是一种力量“,还要再过十年,她才会成为陈酿。

张靓颖当年参加超女也是这样,一出场,嗓音条件就让她身上的光芒难以掩盖,以至于一些评委对她出言不逊,当然这么些年过去,当年的评委已经不知影踪,她却成了大陆歌坛,除了所谓大哥大姐之外,唯一的一个经营得不错,实力偶像兼具的女歌手。

但这场,她可能得到了多过她表现和实力的掌声和喝彩。歌曲,舞台,服装,观众都 ready 了,唯一不 ready 的是她自己。

张的声音既不是纯美,也没有厚度,对声音的掌控能力当然是没得说,但她对高音和转音的处理,一下子就让人从歌曲和意境中抽离。酝酿情绪的几个眼神,也远远没有比她年长的陈洁仪来得温润可人。陈洁仪是在爱里,张在爱外。

歌曲太华丽,服装也太华丽,但她不过是川音出来,从 pub 里历练出来不过十年的歌手,她更像是一位在公司上班的年轻白领,唱唱励志疗情伤的歌曲,倒是毫无违和感,但要来这么一出古典,就有点儿 hold 不住,要往格格身上套凤袍的意思。她成名之后的电影电视剧配唱,其实都差强人意。倒是当时她有一首《光芒》,偶尔还会点来唱,跟她风格比较搭。

当然,这不妨碍她的高支持度。She’ll have her times. It just hasn’t come yet.


韩红,倒是有意思,且看着。

从来都觉得韩红是上一辈才听的,对飙高音也无感,但至少韩红是在用歌声讲故事的,也是写歌编曲出身,玩乐队,多少年打拼出来的,比孙楠底子还是“厚”太多了,还是值得期待一下。

跟老爸一起看的整场,他觉得韩红是直至名归的第一,看来上一辈还是很吃正能量歌曲和飙高音这一套。看着现场那些长得一脸湖南味得观众,她一直走到最后,那基本是一定的了。

韩红一张口就已经把调儿定在那里了,很难下来,但当然其他人也很难上去。她能尽量不给人炫技的咄咄逼人感,还能把歌唱的温暖,真诚,一般观众很难对这种歌手下狠手…

但我有我个人的偏见,我不会去买韩红的歌,也不会在车里放,对这种类型的歌手还有距离感,欣赏起来还有点儿费劲。比较期待的是,看她怎么挑战自己,在选歌编曲上跳出她自己的风格,有所突破。

当年的媒体没有给她们这批歌手机会,如果时光倒退十几年,她可能就是站在选秀节目舞台上的那个小胖或是Adele。

我是歌手

给可能不会再见到的你

又是一个 San Francisco 工作日,南向280公路一路开回来,八点之后就不用再担心交通拥堵,油门踩下轻松可以到八十迈。雾气,灯火,海湾,一切都似曾相识。

当然相识。

SOMA 区有间学校教 Salsa ,有段时间住 San Mateo,常常开来三藩上课。回去路上,T-shirt都汗湿,耳边总是意犹未尽的南美韵律和节奏,也是开这条路。

还有段时间,是住在 San Francisco,公司的客户在 Palo Alto,常常一大早出门往南开。不想耽误清晨的时间,总是在家里冲好咖啡再出门,配的是 Sunset 区二十三街那间生计的面包。

当然,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去 Soma 的 Salsa club 过周末了,也再不需要一大清早开去找南边的客户。曾经的routine,换成了另一个,又另一个,再另一个。

 

下班,吃便饭,Hannah感叹,曾经觉得熟得不得了的朋友,之后都消失不见,甚至都找不到再联系的理由。我笑着说,那我这几天跟你吃两顿饭,岂不是把这季度见你的 quota 都用光?

带宽有限。所谓欢笑,交心,甚至眼泪,时过境迁,大多,都只是封存而已。

好像是压到箱底的明信片,再也不去的那家咖啡店,或是聊天工具上那个时亮时暗的头像,再碰都觉得生涩,总觉得最初是自己断了联系,总觉是因为自己不够积极,但未可知,大家可能都是一样的觉得亏欠。

暑假,Xuan 过来在 Facebook 的 Photo 团队实习,得想尽办法让用户在社交网络上多放照片。可能发照片,是成本最低的一种交流方式。我只觉得,越来越难,也越来越没有动力:让曾经熟悉的朋友们了解近况,岂是只言片语,浮光掠影可以素描的。

我是愿意坐下来的,好好聊聊,所谓 catch up 不是吗。 那么,是要问问近况,还是把过去几年发生的故事拿出来说一遍,又或是怀念一下旧时的时光。

改变总归是有,但改变是否如故人所期,更重要的是,又是否如自己所期,说少了冷漠,说多了轻浮,把握不准生熟,拿捏不出尺度。

本就一堆琐事可忙,对方可能更忙。索性,不纠结,不计较,留给时间,you’ll see them when you see them。

 

所以,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你,祝一切安好。

就像是今天,又再开过灯火阑珊的 south San Francisco,这些老地方,老朋友,甚至是一首老歌,都成为人生的锚点,让自己丈量过去,丈量现在。

如果你来到我的城市,或是我去到你的角落,坐下来聊聊,可能改变,比我们想象的要小。

1298586

外婆

这次回家,外婆能记起我是从美国回来探亲的外孙女已是不易。

再上一次回国,刚踏入家门的那一刻,真真能看到外婆脸上的喜悦,但她却叫不出我的名字。妈妈在一旁居然能打趣,你从小看着长大的都记不起来了?外婆只是憨憨的笑,背着双手,弓着腰,慢慢走到我面前,眯着眼睛看,像是要从我脸上读出些许线索,但最终也只是很不好意思的笑笑,念叨着,真是想不起来了

老人身体和记忆的衰退,好比风蚀的峡谷,每日虽见不得差别,但日复一日便已成既定事实。对于常年陪伴老人的亲人而言,再突兀的变化也被日子磨平。而对于几年才回来一次的我,外婆好像是一夜之间从闲不住的黑发老人,变成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家人的打趣,我听着只是心酸,但却也不敢表现出太难过。没办法在老人身边照顾饮食起居,不觉得自己有难过的资格。

—–

外婆在沈阳出生。妈妈也曾翻过外婆年轻时高中的毕业照给我看,跟电视剧里民国时期的女高中生别无二致,也梳齐耳短发,也穿深色裙装校服,也学过日语。因为战乱,她跟家人逃难到河南,又取道南下江浙,认识了在电报局工作的外公,两人再一起迁到湖南。

而现在,外婆的活动范围是我家楼下的院子。

听妈妈说,外婆今年年初的时候走丢过一次。当时家人仍让她和保姆一起住在外公家的老房子里,家中几个女儿也轮流过来照顾。只是保姆出门买菜,一会儿不在家,外婆便穿上布鞋出了门,然后就这么丢了。

我不知道现在国内公安局还有调出监控录像这一说,家人找到外婆家附近的公安局,查各种监控录像,看到外婆是出门上了公交车,家人边分头在那趟公交车的车站,一站一站的找。怕拖太久,外婆万一身体上承受不了,或是天黑,找起来难度就更大。

一直到傍晚,接到电话,有人在湘江边的马路上看到她。幸好有块牌子挂在胸前,写着亲属的联系方式,又遇到好心人,给她买了些吃的,又联系上了家人。

接她回家的时候,一身衣服已经是脏脏垮垮,又大半天没吃饭,更是记不得自己家在哪儿。家人自是着急担心,但外婆自己也被吓到,并无倔强,只是连连承诺以后不敢再随便出门。

当然,这些都是我之后才知道。

从那以后,家人便不敢让她一人出门去跑,外婆也基本从老房子里搬出来,轮流和几个女儿同住。轮到我家时,需要与楼下院子门卫打好招呼,见到唐家的娭毑要出门,都会好心提醒她不要走远。上次救命的那块亲属牌子,自然也是再也摘不了,首饰钥匙钱包这些物品,则一概不再随身带。

—–

中学六年,我都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外公自律,戒烟,每日早起晨练,记日记,勤于家务,有一家之主的样子;外婆则一辈子活得轻松活泼,七十岁仍在染头发,爱吃甜食,没有担心过体重问题,兴致来了练练字,不然,午觉可以睡一下午。随性如她,却是几位长辈里最长寿。

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收到外婆亲笔写给我的信,说是以前睡前老能看见我在桌前复习功课,准备考试,现在我出门读书,总觉得家里空落落的。再到大二,当时用的还是NOKIA的键盘手机,有天收到短信,黛黛,我学会发短信了,你看我们这样交流可以吗?当时是满宿舍炫耀,我外婆会发短信呐!

—–

现在,我不太确定她知不知道曾经朝夕相处,一日日带大的外孙女在哪儿,在做些什么。我也愧疚没法陪在她身边。这次回家,哪儿也没去,也和外婆睡在一张床上。

因为有工作要完成,又要与美国这边同事的时间合拍,每天都是早起晚睡。希望外婆有想得起来,高中时候也是这样,是她看着我的背影睡去。

男朋友有天打电话来,我并无避讳的在外婆面前接起来,想她也是糊涂着。她只是闭目养神,只是听我电话打到一半,扭过头来问,你这次不是闹着玩吧?之后,我若是在电脑上看视频,她有时候也会凑过来看,问说,(你男朋友)是这个男的吗?我一下哭笑不得,连说不是不是。

就这时候,我才觉着,所谓的纠结和矫情,一毛钱也不值。外婆说了,不能再闹着玩了。

—–

短短两周,下午三点的高铁去香港转机,临要走了,吃过午饭准备和爸妈出门。并没有人向外婆交待(大家也不期待她能明白),我要去哪儿,几时回。

但吃过午饭,她就开始穿衣穿鞋,要出门去送我,好像这是理所应当,好像她什么都懂。见她那么执意,爸妈决定带她一起。

我当然希望多陪她些时候,但我从来都对分别的伤感,都只是畏惧和逃避。去高铁站的路上,她就坐在我身边,我一直在笑,找各种事情来开她玩笑,眼泪就跟更加不能有。外婆糊涂,但还理得清一些事情的头绪,我不希望伤感的情绪,引起她任何不开心的联想。但我看得出,她憨憨的笑得很勉强。

—–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要返回旧金山。这样的轮回,我已不再陌生,习惯了离别,习惯了告别亲情,不过是工作伊始,也习惯了,在越洋飞机一睡好几个小时,

桌上又摆着当年的笔记本和钢笔,翻开只看到青涩的字迹,书房外,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外公,和在厨房里忙活的外婆。家里有人,走廊里那道铁门总是大敞开,黑黑旧旧的墙角,是因为放过藕煤的缘故。渴了,走廊里的小柜子上放着凉好的白开水,也闻得到厨房里飘出的菜香。等等,一定是快要吃饭了,先让我回桌前把这篇写完。

醒来,睡不着,什么也做不了,提笔促成一篇大白话。

外婆,想你,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IMG_2912

当再也不用回头倒车

回家路上在边开车边打电话,电话另一端也是。

我知道他的车快停下来了,因为电话那头的倒车雷达开始 beep beep 的一直响。那是比任何东西都更有效的 conversation stopper 。

“ 每天都要停的车库也需要开倒车雷达吗 ”

” 不一定需要,但已经习惯了吧 “

 

相比之下,我的车就像活在上一个世纪,倒车,平趴,入库,每个稍有难度一点的动作,我都需要手扶着副驾的靠椅背,左顾右盼,挪挪蹭蹭个几分钟。没有倒车雷达,唯一需要做的,唯一能做的,只是换挡和踩刹车而已。

我一直希望把这项技术练得更娴熟一些,倒车,或是平趴,如果这也算是一场有升级和通关的游戏的话。每当有需要趴车的时候,都是在过一关,区别在于,有时候是小怪,比如在 Mountain View downtown 找个街趴,有时候是大怪,比如在 San Francisco 的陡坡,一边拉手刹,一边平趴。每每都是检测我的技术是不是又更好或是更烂了一点。

当看到朋友车里的倒车雷达时,我有一种练了好久组合拳,但猛然发现子弹枪炮已经被发明了,尽管知道是不可阻挡的事实,但不免觉得有些 emotionally uncomfortable 。

在 Space Needle 下面的停车场,其实并不是很难的向后倒车的一个动作,倒车雷达又开始 beep beep 直响,这一次,比我之前看到的更 ”过分“,如果说我之前所知道的倒车雷达只是提醒司机,车身与周遭物体的距离的话,现在连每一次调整方向盘之后,再向后倒车的可能轨迹都被 visualize 出来。

好像小时候在红白机上玩的打桌球游戏,都不需要玩家来目测球杆击出去的方向,自然在屏幕上就有延长线提示方向和击球的力度。我常常怀疑这种游戏的有趣程度,把桌球中最有趣的部分程式化了。

小时候,爸爸单位上有位专职的司机叔叔,每次坐那位叔叔的车,不管多难的停车位,他都基本能一次 ”入库“ 停好。我很好奇的问爸爸,那位叔叔是怎么能做到的,爸爸说,你以为别人轻轻松松就把车开进去了,但实际上,”入库“ 之前,那位叔叔就把车周遭的环境都把握好了,有什么障碍,距离是多大,什么时候开始倒,方向盘怎么打,这都是多年的经验积累下来的。

倒车,曾经也是一件 ’高下立现‘ 的事情,区别都在于司机的经验和对细节的关注, 女生会对车停得好的男性有好感,也就不难理解了吧。然而,倒车雷达把这一切都程式化了,蹦极,变成了绑着安全带下楼梯,一项永远也失败不了的任务。It’s safer, cartoon porn pics but less fun。

 

我意识到,我的语气好像那些不肯用新技术的老年人。我承认,那一点点硬拽着不放的 ”人工“ 停车入库的骄傲,最终都会被 ”历史前进的车轮“ 无情的碾压,就好像大家再也不用记电话号码,再也不用拿着地图用肉眼找地址,甚至有一天,连车都不用自己开一样。

Technology,这么看来,好像是将要最大程度的减小人与人之间做某些任务的差距,而这些任务主要依赖于经验的。记路,开车,停车,这些都是熟能生巧的活,只是有些人学一次就会,熟得快些,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熟得慢些。把这些依赖于经验的任务极大的自动化,一定程度上是让所谓的 ”勤能补拙“ 变得没有意义。练一千次平趴,在倒车雷达的面前,还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会缩小。一方面,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有倒车雷达的车,穷人或者没有掌握信息和工具的人会被落下;另一方面,从 routine tasks 中节省下来的时间,被用于其他更高级更需要聪明才智的任务中,而在那些任务中,勤奋比不上聪明的一个零头。

 

高中毕业那年,去市郊的驾校学开车,长沙七八月的酷暑天气,练了两个多星期,终于按照规定,开着吉普车,通过了 “倒车” 的考试。如果当时知道十年后会有 ”倒车雷达“ 这玩意儿发明,倒车可以连头都不回,应该可以少出点汗,多在家里吹几天空调吧,反正已经不是 “勤能补拙” 的年代了。

The Mind Sweep

公司组织了一天的培训,主题是 GTD (Getting Things Done,搞定事情) 。

培训前一天,大家都怨声载道,本来已经很忙了,还要单独一天出来让大家学习 “如何搞定事情”,这基本上就是让事情变得更难搞定…

James,一位从 Dallas 飞过来的大叔,是 workshop 的讲师。貌似他所代表的 David Allen 这家公司,还是全球很有名的一家培训工作执行力的公司。这种 productivity(工作绩效,执行力)培训本身其实并没有让我觉得很惊艳,这些所谓培训,90% 讲的东西,不过是 motivational speech (激励演说),并不是你所不知道的事情,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你没有做到。

但当然,如果公司愿意付钱,用这些 workshop 给人敲敲警钟,没什么理由拒绝。

培训持续了一天,但敲得最响的警钟,其实只是这一整天培训中一个短短五分钟的小练习。

练习很简单,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以做:拿出纸笔,不需要经过过多的思考,写下现在自己脑中,所有能想到的,自己需要完成的事情,包括工作和生活。

练习一开始,顿时房间就安静了,参加培训的三十个人都开始奋笔疾书。我从工作中要完成的任务写起,发现思路在工作中需要完成的好几个 project 中不断游离,笔一直停不下来,才发现即使平时工作也并没有在 slack off,但有更多更重要的任务(可能并非很 time sensitive)仍然没有完成。

并没有将所有的工作任务写完,思路就已经被一些生活中的需要完成的事情打断:需要退回去的商品,需要订的 appointment,那封躺在邮箱里好几天一直没有回的邮件,答应给爸妈准备的材料,等等等等。

这是 GTD 方法中所谓的 Mind Sweep,清空头脑的过程。

五分钟过后,我已经写了两三页,二三十个 bullet points,但这好像是个 never ending list,and i don’t think i’ve exhausted all the items in my mind yet。以至于这个练习已经结束了,我的大脑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之内,还没有从 sweeping 的过程中摆脱出来,一边听,还在一边不断的往 list 上加东西。

 

我不是一个平时没有做 to-do list 习惯的人,上班的时候,Evernote 总是处于打开的状态,一有新的任务需要放进来,就会新加一个 checkbox,做完的时候再划掉。但即使这样,把所有生活和工作的任务加起来,一个人的头脑中 constantly 要记录下好几十个方方面面的 tasks (probably just STUFF, not even tasks) 。

如果不把所有的任务列出来,就会出现一些长期不被清空的任务和事情。这些所谓的 on your mind 的 STUFF,看似无害。但每当大脑需要分析,接下来有什么事情需要完成的时候,哪怕是精力充沛的早晨,一旦开始 go through 这些累积下来的 STUFF,大脑的运转速度马上被 slow down,集中的注意力也很容易被分散。就好像残留在牙齿缝隙的食物,或是电脑硬盘上的碎片,看似无害的开始,最终会拖累整个系统。

 

当然,最终怎样去把这一个一个任务解决,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事情。一步一步清空 to-do list 的方式,因人而异,也因时因事而异。分类,分场合,快速的解决掉 to-do list 上需要时间比较短,更容易解决的tasks,排出任务优先级,建立起 tasks 之间的 dependency,等等等等。

这个敲到我警钟的小练习,只是让我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当工作和人生的复杂度增加的时候,去无视这些复杂度,仍然用线性,更直白一些,用堆栈的方式(always just attend to the latest stuff that come to your plate)来完成生活中的 tasks,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这样不太可能在工作生活中有 high performance。

 

At least that 5-minute of mind sweeping was very well spent today. It added probably 10 more items to my to-do list, but i am sure that has cleared some of the snow flakes that might eventually become avalanche that might tear me down.

Sweeping

First time trying out FLOR

这个周末的 productivity 从周六早上达到 peak 之后 就直线下降到周末快结束 …

所以最 productive 的周六早上,去 Palo Alto 的这家连锁店 FLOR 。

第一次听说 FLOR 是在 CB2 看到它们有转销 FLOR 的产品。整家店的概念是,让客人们从几百种不同的正方形地毯块中,选择自己喜欢的颜色、式样和材质,拼接成大小不一的地毯,以适应不同房间的需求。

几个星期前,在 Palo Alto 的 downtown 走走逛逛的时候路过这家店,走进来就看到下面这样一块地板,就准备好让客人们把喜欢的地毯块在地上拼拼摆摆,找到自己喜欢的颜色和组合。

当时我还在一旁瞎逛,一对 couple 在一旁讨论给玄关找一块地毯,couple里两个都是女生,选的都是些深蓝深紫的颜色,即使是那么几块,两人都在那儿讨论了半天,都快开始拌嘴了…  如果你已经成功结婚了,那么恭喜你,可以用婚礼来考验两人感情的坚固程度了,如果你连婚礼也办好了,那恭喜你,可以用买房、装修和买家具这一类任务来考验默契程度了,如果婚也结了,家具也买了,那应该是 ready 可以生娃了。

我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那对 couple 在挑 FLOR 地毯的时候会意见相左。 如果只是挑一整块地毯,选择充其量不过几种或是十几种,但在 FLOR,你要用二十块才能拼成一块,那么多不同选择,几乎是无穷多种可能了…

上周才看到 Cat 同学转这篇 10 things to know when dating a designer,其中一项就是不要试图和你的 designer 男友或女友一起重新设计你们的房间,除非你对色彩的组合,平衡,线条和家具的搭配有足够的把握,不然 it’s just not going to happen.

尽管如此,我还是在周六一大早就勇敢的走进了 FLOR,想要挑战一下 如何把无限可能浓缩成为一种解决方式。

因为沙发是柿子色 Persimmon,所以想找些最简单的白色灰色什么的,因为客厅已经不需要再 “鲜明” 了。然后 FLOR 的导购(他们叫设计助理)说,最好地毯上三分之一的颜色与沙发是呼应的,于是放了块类似橙色的色块,放下橙色之后,还是觉得太跳跃,又找了块青色 teal 搭配一下,稳住一下阵脚。但如果是纯大色块又显得有点太不接地气,又挑了半天点状或是条纹的放在中间做调剂,然后又开始来来回回摆这些不同块地毯,有的可以切半块,有的不能切半块,必须要整块,又要考虑沙发放哪边,还不能离橙色太近,不然会冲突…

两小时就这么嗖的一下过去了。我挺佩服跟我一起来回折腾的导购大妈,我每在地上拼出一个新的组合,她就在电脑上给我 update 一下拼成整个地毯是什么样子。最开始她都还是在积极主动的给我意见,到最后的一些小细节,我觉得她已经有点 exhausted 了,估计我说什么她都会说好吧。这也挺 understandable 的,就跟在公司做 project 一样,feedback 一轮两轮大家还修改一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给 feedback,最后的 quality 就是 get things done 了吧。

Anyway,还是有在两小时之内结束战斗,把地毯定好,走人。

虽然我对最后的组合还算满意,但很明显,我完全把原定目标抛到了脑后,instead of toning down the living room using the carpet, i successfully toned it up …  we’ll see when the carpet gets in a few days …

 

 

IMG_1380 (1)

Hipster and Mirror

忙里偷闲的周五下午,和组里的同事们一起参加了个三番街头涂鸦的徒步游览。

其实并没有在 care 具体是什么类型的 tour,阴郁了好几周的城市终于迎来了一些阳光,如果有什么事情能够算是足够 cheerful buy generic zithromax online 的话,那就是逃离电脑屏幕的几个小时吧。

Tour 地点在 Mission district, 所谓的 hipster 聚集区。

本来想好好搜搜 hipster 的中文翻译是什么,搜来豆瓣上的一篇文章,网友引用了电影学家 David James 的一段定义,是对hipster很有意思的解读:

It has usually referred to the consumers of indie music and film, many of whom are casual workers on the edges of the city’s multiple culture and infotainment industries. Sometimes the term carries a derogatory implication of the fashionista’s appropriation of the accoutrements of various post-punk and hip-hop cultures combines with the refusal or avoidance of whatever real social contestation these might have entailed.

The simultaneous revival and reconstruction of the term imply both a desire for some authentically real politics and the present difficulty of actually engaging them.

“Hipster”通常指独立音乐和独立电影的消费者。他们其中许多人比较休闲的工作在城市的文化娱乐工业边缘。该词有时也带有讽刺的含义,指时尚人士抄袭了多种后朋克和嬉皮文化的穿着装备和饰物,却拒绝或否认那些文化所代表的社会/政治主张。该词的复兴以及同时进行的含义重建暗示着一种对真实的政治的渴求,同时也表现出人们在将那些政治与自身相联系过程中遇到的障碍。

又看到有其他文章,把 Hipster 定义为 “非主流文艺青年”,都已经 ”文青“ 了,还又继续在 “非主流” 的路上渐行渐远,只能说亚文化的年轻人的吸引力太大了。况且,如同上面的定义所说的,现今的hipster只是在形态(穿着,打扮)上表达政治诉求,并未将政治与自身很紧密的联系起来,这种无关痛痒的亚文化,充其量也只是时尚 而已,和当年 Harvey Milk 所在的 mission district 已经差太多。当年还需要流血流汗的去抗争权利,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只有街角永远排长龙的咖啡店,和一眼望不到头的Macbook。

当然,还有这些涂鸦。

在整个 tour 中,向导一直提到的一个词是 mirror,很明显的,当年背 GRE 词汇的时候,我都没有把这个词的其它意义记下来。除了镜子之外,还有一个意义指的是 a piece of commissioned art,当艺术家被雇佣作画的时候,可能是主人卧室的一面墙,或是广场的一面墙,画成之后的作品也被称之为 Mirror

 

之前并不是没有来过 mission 这一区,但还是讶异于林林总总的 Mirror 几乎在每一个街角都可以找的到。之前对涂鸦的印象都是 mix and match,好些看似完全不搭调的意向和风格被揉搓到一起,可能我太保守太老派,总想 figure out something,当所希望表达的最主要的信息是 confusion 的时候,我宁可只把它们当背景来看。

去博物馆看画常常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不过还好有手持语音提示器,看不懂的作品,总有人不厌其烦的跟你讲讲到底画家是为了什么想通了或者想不通。如果实在不能理解,那就挪挪步子,从那幅作品面前走开。

对艺术品的欣赏,如果能基于创作的背景和情境,那当然更别有一番风味,但如果你没有额外的信息,而且又没法从艺术品前直接走开,就好比这些巨大的涂鸦,有一天你发现,它就突然出现在你的窗外,车库门上,或是常去的一家咖啡馆的侧墙。除非花上 37 美元,报名参加这样一个三番涂鸦的徒步游览,没有人会把语音提示凑到你的耳朵旁,告诉你,这些三番政府一年要花上好几十万来维护的涂鸦背后,画家是谁,他们想表达的是什么,或者,as simple as,他们都是什么时候搭上梯子,来这些地方作画。

Anyway, 专心看涂鸦… 

IMG_1372

IMG_1370 IMG_1368 IMG_1366 IMG_1365 IMG_1364 IMG_1363 IMG_1358IMG_1354 IMG_1351 IMG_1350IMG_1348 IMG_1345 IMG_1341 IMG_1340IMG_1336

 

And they all remind me hot lesbian porn of this piece of Dali sitting in Paris. It’ll still take sometime for SF to catch up with something as remarkable and unique as that in a few years, i feel.

image

 

And yes, we said we gonna travel

“醒了吗?”

“醒了… 我现在的状态打一个电影… ”

“Hang over … ”

“我的状态也打一个电影 …”

“Hang over 2!”

“hahaha… ”

“所以我决定了,我再也不喝了,嗯(下好大决心),接下来两周吧…”

IMG_1118

IMG_1121

IMG_1126

IMG_1134

IMG_1140

IMG_1149

IMG_1165

IMG_1168

IMG_1196

IMG_1150

Give future w/ the benefit of doubt

天色还只是蒙蒙亮,我也才刚刚醒,坐在后座上看101公路上稀疏的车流。

他指着左侧的一家餐馆广告牌,看,我就在这里工作,做 Beverage Manager。

噢,我去过一次,很 popular 的,一定很忙吧?

是挺忙,但我也乐意做这个,它能负担我很大一部分的生活开支了,何乐而不为?
 

以前住得离机场近的时候,可没少麻烦和被朋友们麻烦接机送机。现在搬远了一些,离机场不近不远三十分钟,又是早班飞机,天不亮就得出门,麻烦朋友也得有个限度,想说那就打电话叫个 taxi 吧 。

出行前几天,ZF正好从国内回来,让我帮他在网上预订一个接机的 ride 。流程很简单,选择接机还是送机,选择机场和接送地点,很快,就有 volunteer driver 在 Tickengo 上 claim the ride,接送服务的价格也写得清清楚楚。我没多想,帮ZF定完,马上也帮自己定了个 ride to SFO 。

Thomas 是给我 ride 的司机,提前15分钟就到我家楼下,虽然是兼职司机+私家车,但他帮忙拿行李的架势,不难看出他挺有经验,上车后聊了两句,得知他的全职工作其实是在餐饮业,就更印证了我的想法。

其实类似 Uber,UberX,Sideride 或是 Tickengo 这样的服务已经遍地开花,但可能我是第一次自己尝试,还是觉得很有新鲜感。Thomas 一周大概能接4、5单机场接送,当然他也是其他类似平台的 registered driver,他不太 care 需要早起或晚睡,只要这个能给他带来一定工作之外的 decent 收入。

当听到同样的送机服务,如果是换叫 taxi,价格可能要再贵一倍,我还是不免觉得咂舌。Thomas 告诉我,最近三番市政府也希望出台法律,试图对 ride sharing 服务进行收费和征税。对于传统的出租车公司而言,他们价格贵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每年给政府或是机场这样的机构需要缴纳不少的费用,民间的 ride sharing 因为价格便宜,毫无疑问对传统的模式产生了冲击。

在独立的志愿司机 black girl porn Thomas 看来,“可是他们的利润那么高,我们的收费这么低”,但从整个行业看来,因为价格优势而被掳走的这一部分市场份额,是传统出租车行业追也追不回来的吧。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政府应该怎么做,全职司机出租车司机,出租车行业本身应该怎么做?

(当然,这一切都免谈,如果 self-driving car 在不远的将来要成为现实的话)

Thomas 是一个好司机,服务按点,短信提醒,我很好奇,会不会有 “回头客” ? 他们可能就直接跳过 ride sharing app 这一步,直接跟 Thomas 联系,从而省下 Tickengo 从中扣除的中介费用。在我看来,如果同样的服务在中国,一定会有买方卖方琢磨这个问题,能省中介费就省中介费,也可以不用参与平台上和其他司机的竞争。

Thomas 的回答很美国化:对于省下的那几块钱中介费而言,我宁愿遵循这个平台的游戏规则,我可以根据我的时间来选择我愿意提供的服务,而不是让客户变成我的 ”朋友”,也不用担心收费问题,我宁可多花一点钱来让交给这个平台处理流程上的问题。

 

 

2013年,美国一家媒体做年终点评的时候,把 San Francisco Bay Area 评为去年美国最 attractive 的社区。除去各种 “光芒万丈” 的 IT 公司之外,在我看来,最吸引人的是 bay area 所提供的土壤,能让新想法生根发芽的土壤。这需要一个成熟的社区,买卖双方对付费服务需要有足够的自信,对新市场规则的制定需要有足够的自信,对传统行业的终将离去需要有足够的自信。

即使这种自信,在一定程度上需要牺牲个人的一些毛利,但无数像 Thomas 一样的社区的成员们,尽管他们并不在 tech industry 里工作,他们仍然对因为技术生发的新的市场模式和形态,充满兴趣,充满信心,愿意为新想法的试水,愿意每天 check their smart phones to give the new idea with that benefit of doubt,and that’s essentially how new ideas come to life.

百分之八十都不一样

你一辈子可能会认识好些叫 John 的男生,或是叫 Sarah 的女生;但有些人的英文名就是很特别,你一辈子可能都只会碰到一个有这样英文名的人,Strong 就是这样一个名字。

有些人你怎么样都会遇得到,比如你们上了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班,又或者你们是同一间公司同一楼层的同事;但有些人,早五分钟,他还没到,晚五分钟,你来晚了,时间点要刚刚好,才碰得到。

两年前的圣诞节去墨西哥玩,坐的游览车中途抛锚,被迫在公路上等了好半天,上了另一辆载满墨西哥当地人的车,一般的外国游客很少上这种纯当地人的车,但这堆老莫里却单单坐着一个长发的亚洲面孔。车里黑灯瞎火,但大家还是攀谈了开来,他会讲一些西班牙语,女朋友是西班牙人,当天他是独自一人过来看奇琴伊察的玛雅人古迹,女朋友去了另一个景点。

但却是道地的武汉人,只是少小离家来美国,求学,然后在湾区工作,工程师,他的名字叫 Strong。

 

回到美国之后加了他 Facebook,但都没有再见过面,有看到他时不时 po 些他在酒吧现场弹奏吉他的视频,想到搬过来南湾了之后,就鲜再去过那些只有三番或是纽约才有的现场 jazz 表演,就很冒昧的 ping 了一下 Strong,第一句当然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 当然记得,但南湾的确没有太好的表演场所,有家叫 Poor House Bistro 的可能不错,但多是南部比较老式的 jazz,或是 De Anza Hotel 的 lobby 里也可能有,但我也并没去过。”

好,谢谢,我记下来了。

但生活,不管怎么平淡,都比你想象的要更容易 suck in all of your time and energy,我居然一次也没有去过,或是忙得忘了,或是想到要去,却发现和演出的时间对不上。

直到圣诞前,突然再收到 Strong 的 message,说是在 Blackbird Tavern 的一个周五,有他老师的演出,很推荐。噢,我去过这家的,也知道在哪里停车,又没有安排,那我们周五见。

 

从酒吧的正门进来,一眼就认出 Strong 标志性的长发,和坐在他身边的他的女友,西班牙人典型的深邃五官,她的名字是莉雅。台上正在很投入演奏的,是 Hristo Vitchev,以及和他组合的鼓手和贝斯手。

我没有对 Jazz Guitar 了解到,可以分辨得出这是什么风格或是流派,只是觉得乐曲里的复杂和变化可以让人完全不觉得 boring 的一首一首的听下去,隐隐觉得在复杂的编曲和即兴之下,旋律有以色列或是中东音乐的风格(后来查到 Hristo Vitchev 是位保加利亚音乐家,东欧)。个人能力都很强的吉他、贝斯和鼓手的轮番 solo,又加入了有层次感的和谐,从九点多到十一点,感觉非常尽兴。

Strong 和莉雅为了让我和我的朋友们能坐下,都站着,把位置留给我们。并不太觉得 guilty,因为至少看到 Strong celebrity porn 完全在跟着韵律思考,可能在想自己要怎样弹,或许站着可以更加放松。

我好奇,爵士音乐家有多少是在参照乐谱,有多少是即兴,Strong 告诉我,百分之八十都跟谱子不一样,都是个人演奏家的即兴,所以几乎你听到的所有现场 Jazz 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当然,现在被录音的除外)。每首乐曲的谱子都只写核心节奏和旋律而已,音乐家通常重复谱子四次,第一次和第四次是照着弹,中间两次就天马行空的即兴。我惊讶道,那其他的鼓手和贝斯手怎么知道吉他手是要怎么即兴?怎么和呢?又不单单是给个伴奏而已,旋律这么复杂节奏这么快;Strong 笑笑说,所以 jazz 最难学啊,因为所有人都在即兴,但又要能够互相吻合。

百分之八十都不一样,都在即兴!

 

表演间隙,莉雅告诉我,她刚刚完成了一本书,名字叫 Archie and Me,可以在 Amazon上买的到。我以为是小说,回来上网查了下,原来是她自己的回忆录。看完内容简介,让我对这对情侣有了更深的敬意。

长发的,会说西班牙语,在学爵士吉他的 Strong,和金发的,会说中文的来自马德里的莉雅,还有我,头发永远也长不长,只会说英文的我。

如果说2013年,有学到什么的话,那就是,每个下一刻,你都可能会对一些人说告别,而另一些人会成为你的新朋友。人生哪有那么多确定性,百分之八十都是在即兴吧,那就 hot lesbian porn go with the flow 吧。

 

——————————

我都很少录现场演出视频,但还是忍不住录了下面这几十秒:


2013-12-20 22.20.42